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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充满惊喜的世界（第1页）

张正那句“再给我一个绿鸡”的低声嘟囔，像根羽毛轻轻搔在我心尖上，差点让我笑出声。我憋着笑，飞快冲进我那堪比小型废品回收站的客厅，在一堆电路板、彩色塑料件和可疑的机械臂残骸底下，总算挖出了那个所谓的“超级无敌静音型解压魔方”。

这东西长得……嗯，相当有马小跳风格。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磨砂质感的软硅胶，捏上去冰凉Q弹，但仔细看，魔方表面并不是规整的方块，而是布满了不规则的、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微小凸起和凹陷，握在手里，能完美贴合指缝，带来一种奇异的、充满掌控感的满足。最关键的是，无论你怎么揉搓挤压，它都像一块沉默的黑曜石，半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喏，张哥，镇店之宝！”我献宝似的把黑疙瘩递过去，顺手又从墙角尖叫鸡纸箱里捞出一只崭新的、油光水滑的荧光绿鸡塞给他，“绿鸡管够！捏爆了算我的！”

张正接过两样东西，目光先是被那沉默的黑魔方吸引。他修长的手指带着律师特有的精确感，试探性地按压、揉捏、扭转着那个黑色方块。硅胶表面在他指腹下变形、凹陷，又随着力道放松缓缓回弹，那种无言的、顺从的、充满韧性的反馈感，让他紧蹙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和……享受？仿佛在沙漠里跋涉的旅人突然发现了一块触感温润的美玉。

“手感……确实特别。”他低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的愠怒早己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人士遇到新奇工具时的探究兴趣。他下意识地将魔方揣进了西装裤兜里，那鼓囊囊的形状与他一丝不苟的律师形象形成了绝妙的反差萌。至于那只新的荧光绿鸡，则被他略显随意地捏在另一只手里，仿佛只是个添头。

“那必须的！实验室特供！”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您先用着，包您满意！那个……毛球的教育问题……”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阳台上假装自己是根彩色树枝的鹦鹉。

张正的目光立刻转向毛球，带着一种“任重道远”的使命感。他清了清嗓子，挺首腰板，一手捏着绿鸡，一手叉腰（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点像即将指挥交响乐的秃顶版贝多芬），再次气沉丹田，用他那极具穿透力的、混合了法律文书严谨性和街头叫卖煽动性的独特嗓音，字正腔圆地开吼：

“恭——喜——发——财——！！！”

“发——大——财——咯——！！！”

“钱——包——鼓——鼓——！！！”

“幸——福——满——满——！！！”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炮弹，轰击着阳台狭小的空间。楼下似乎传来一声隐约的抱怨：“305的！还让不让人看电视了！”

毛球被这持续不断的“音波攻击”震得羽毛都炸了起来，绿豆眼里充满了“这人类怕不是有大病”的惊恐。它扑棱着翅膀，在架子上烦躁地踱来踱去，小嘴开开合合，似乎在努力分辨这些复杂音节的组合逻辑。

张正吼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停下来喘了口气，满怀希冀地盯着毛球的小尖嘴。

毛球沉默了几秒，歪着头，仿佛在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数据运算和道德抉择。终于，它张开了嘴，用极其清晰、极其标准的播音腔，吐出了一串令人瞠目结舌的词组：

“传票！到付！强制执行！秃驴！”

“噗——咳咳咳！”我正端起杯子喝水，一口水全喷在了阳台栏杆上，咳得惊天动地。老天爷！它这是把张正平时在电话里吼客户、吼对手律师、吼快递小哥的碎片词汇全给拼盘了！还自动关联了“秃驴”这个核心关键词！

张正的脸，瞬间精彩纷呈。从期待到僵硬，从僵硬到错愕，从错愕到……一种近乎绝望的哭笑不得。他手里的绿鸡再次遭殃，被无意识地用力一攥——

“咯——嘎——！！！！！！！”

这一声鸡叫，带着三分悲愤，七分认命，响彻云霄。

“完了……”张正看着毛球，眼神放空，喃喃自语，“这鸟……不是傻，是精！它把‘恭喜发财’和‘法律制裁’自动关联了！马小跳，你这鸟，它……它是个天生的讼棍苗子啊！”

他捏着惨叫的绿鸡，一脸的生无可恋，连那锃亮的头顶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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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张正对毛球“寓教于吼”的特训、毛球令人崩溃的“法律词汇拼盘”式回应、以及时不时响起的“咯嘎”背景音中，鸡飞狗跳地滑过。

那只漆黑的静音魔方，似乎成了张正的新宠。我经常能在楼道里撞见他，西装革履，步履匆匆，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却插在裤兜里，手指隔着布料无意识地揉捏着兜里那个鼓囊囊的黑疙瘩。有时在电梯里，他紧锁眉头，似乎在思考棘手的案子，手指却在兜里极其轻微地动着，只有靠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他裤兜表面那细微的、持续不断的起伏变化。那专注揉捏的侧影，配上他那颗反光的脑袋，总让我联想到庙里盘核桃的高僧——如果高僧盘的是个硅胶疙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