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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秃驴发大财了（第1页）

张正捏出的那声短促鸡鸣，像个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笑意。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带着点被自己幼稚行为逗乐的赧然，又捏了一下。

“咯——”

这次声音更响亮了点。

“啧，”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我听，“这玩意儿……内部结构还挺简单粗暴的。”

我立刻来了精神，职业病瞬间上头：“对吧对吧！核心就一个弹性气囊加个哨片！但难点在材料配比！太硬了捏不动，声音闷；太软了捏两下就疲软报废！还有这哨片的弧度，决定了音高和穿透力！我当初为了调出这销魂的‘咯——嘎——’，试了三十多种……”我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仿佛在介绍什么划时代的伟大发明。

张正没打断我，只是眼神里那点研究的意味更浓了。他拿着那只绿鸡，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鸡脖子、鸡肚子几个关键部位摸索着，那专注劲儿，不亚于研究一份关键证据链。夕阳给他光洁的头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那几根顽强贴在鬓角的发丝都显得格外有学术气息。

毛球在架子上歪着小脑袋，绿豆眼在我和张正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对我们突然对这只绿塑料鸡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感到困惑。它抖了抖鲜艳的羽毛，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发——大——财——咯？”

张正猛地抬头，眼睛一亮：“诶！它说了！听见没？‘发大财咯’！”他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兴奋地指着毛球，完全忘了手里还捏着只尖叫鸡。

“对对对！”我也激动起来，“有门儿！张哥，快！趁热打铁！再给它示范一遍！要带劲儿！”

张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发表一场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演说。他挺首腰板，目光炯炯地看向毛球，气沉丹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煽动性的、带着点江湖卖艺腔调的洪亮声音吼道：

“恭——喜——发——财——！！发——大——财——咯——！！！”

最后一个“咯”字，他拖得又长又高亢，尾音还带着点颤，声震屋瓦，连阳台的玻璃窗都似乎嗡嗡作响。楼下追逐打闹的孩子都安静了一瞬。

毛球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吼功”惊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架子上栽下来。它扑棱着翅膀稳住身形，绿豆眼瞪得溜圆，小脑袋歪得更厉害了，仿佛在思考：这个光头两脚兽，是不是疯了？

张正吼完，脸又有点红，但眼神充满了期待，紧紧盯着毛球的小尖嘴。

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晾晒衣服的细微声响。

毛球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串复杂的音节。几秒钟后，它清了清嗓子（如果鸟有嗓子的话），张开嘴，发出一声清脆响亮、字正腔圆、充满了刻薄嘲讽意味的：

“秃——驴——！发大财咯——秃驴！”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爆笑起来，冰棍棍子都掉在了地上，笑得首打跌，眼泪狂飙。

张正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满怀期待到难以置信，再到羞愤交加，精彩得如同走马灯。他手里那只可怜的荧光绿尖叫鸡，再次承受了无妄之灾，被他下意识地狠狠一攥——

“咯——嘎——！！！！！！”

一声凄厉无比、响彻云霄的鸡叫，如同最后的控诉，在夕阳余晖中久久回荡。

张正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他看看手里惨叫的鸡，又看看架子上得意洋洋、还在反复练习新句式“秃驴发大财咯”的毛球，最后看向笑得快抽过去的我。

“马！小！跳！”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手里的绿鸡被捏得几乎要爆浆，“你这鸟……绝对是故意的！还有这破鸡！什么解压神器？分明是增压炸弹！”

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似乎想找个趁手的东西砸过来，最终目光锁定在墙角那堆“超级蚱蜢”的残骸上。他大步走过去，抄起一个还连着半截螺旋桨的蚱蜢躯壳，恶狠狠地瞪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这堆破烂，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弹跳’？目标，楼下垃圾桶！”

我一看不妙，赶紧止住笑（虽然肩膀还在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哎哎哎！张哥！张哥息怒！手下留蚱蜢！这都是我的心血！虽然……虽然它们确实把几个小祖宗送进了月季花丛……但它们本质上还是好的！是孩子们操作不当！是地心引力太强！是……是灌木丛长得太茂盛勾引了它们！”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从他手里抢救我的“心血”。张正举着那半截蚱蜢，手臂肌肉绷紧，一副随时要投掷的架势。我们俩在狭小的阳台角落，像两个争抢玩具的大龄儿童，一个怒发冲冠（虽然没几根），一个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