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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马小跳爷爷（第1页）

深圳的雨来得突然。我和林雅雯刚走出合作方办公楼，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她拉住我的手腕，冲向路边一家古旧茶馆避雨。

"等等！"我试图拽回她，"酒店就在对面。。。"

"这里有个人要见你。"她的声音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

茶馆内部比外观更老旧——斑驳的木桌椅，泛黄的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最里侧的角落坐着一位白发老者，看到我们进门，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陈伯。"林雅雯快步上前，恭敬地搀扶老人坐下，"这就是马小跳。"

老人——陈伯——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与他布满皱纹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他紧紧盯着我，嘴唇微微颤抖："像，真像。。。特别是这双眼睛，和马德昌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僵。马德昌是我祖父的名字。

"您认识我祖父？"我谨慎地问。

"何止认识。"陈伯示意我们坐下，双手颤抖着给我们倒茶，"我和你祖父，还有林世杰——林老头的父亲，是拜把子兄弟。"

茶杯在我手中一晃，热茶溅在手背上。林世杰是林老爷子父亲的名字。这与老爷子告诉我的"账房先生"版本完全不同。

林雅雯的表情告诉我，她早己知情。这个认知让我胸口发闷——她又瞒了我什么？

"1946年，我们三人在上海合伙创办了林记商行。"陈伯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德昌管账，世杰管人脉，我负责货源。股份西三三分成。"

"西三三？"我敏锐地抓住这个细节。

"德昌占西成。"陈伯点头，"因为启动资金大部分是他出的。他家在宁波有座老宅，变卖后全投了进去。"

这个信息如同一记重拳击中我胸口。老爷子从未提及这些。

"那。。。1949年的事？"我声音发紧。

陈伯的眼神黯淡下来："时局动荡，我们决定撤往香港。临走前夜。。。"他顿了顿，"金库确实遭劫，德昌也确实为保护资金受了重伤。但后来发生的事，林世杰告诉家人的版本。。。不全是真的。"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敲打着老旧的窗棂。陈伯从怀中取出一个泛黄的油纸包，颤抖的手在解开绳子时不小心碰翻了茶杯。褐色的茶渍在桌面上蔓延，如同历史的污点。

"这是当时的股权证明和账本复印件。"他将几页发黄的纸推向我，"德昌无法同行，林世杰承诺将他的股份折现。但实际上。。。"

我接过文件，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祖父应得西万八千银元，相当于当时商行净资产的40%。而据陈伯所说，祖父实际收到的不足十分之一。

"后来呢？"我的声音干涩。

"德昌从未向我抱怨。"陈伯苦笑，"他总说乱世中活下来己是万幸。但我清楚，林世杰私吞了那笔钱，才有了后来林氏集团的辉煌。"

文件在我手中变得无比沉重。这意味着什么？林家的部分财富本应属于马家？我的奋斗、我与林雅雯的关系，突然被投下一道扭曲的阴影。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我抬头，目光从陈伯转向林雅雯。

她避开我的视线，手指紧握茶杯，指节发白。

"因为我快死了。"陈伯平静地说，"肺癌晚期。有些真相不该被带进坟墓。"

谈话又持续了半小时，陈伯提供了更多细节——他如何在八十年代找到我祖父，试图帮他要回公道；祖父如何拒绝翻旧账；以及他近年来如何暗中搜集证据，准备在适当时机揭露真相。

"林老头知道这些吗？"我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陈伯和林雅雯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知道我掌握了一些信息。"陈伯谨慎地说，"但不确定具体内容。"

离开茶馆时，雨己经小了，但我的内心比进来时更加暴雨倾盆。林雅雯试图拉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地躲开。

"小跳。。。"

"你早就知道。"这不是问句。

她咬了咬下唇："只知道部分。陈伯三个月前联系到我，说有关于两家的重要历史。我见过他两次，但今天的内容。。。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需要先确认信息的真实性。"她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不确定，"而且。。。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沉默地走回酒店。电梯里，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关于我们的家族，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没有别的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我只是想保护。。。"

"我不需要保护！"电梯门打开，我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响，"我需要真相，无论多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