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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最高机密（第1页）

审判长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被那声魔方发出的慵懒“咕噜噜”彻底碾碎。空气不再是凝固的铅块，而是变成了某种粘稠、冰冷、带着腐朽气息的胶水，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审判长那只刚刚触碰过魔方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的触感——那绝非硅胶的柔韧回弹，而是某种带着微弱生命脉动的、温热的、甚至……带着点慵懒满足的“回应”——像电流一样窜遍他全身。他那张刻板威严、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当事人噤若寒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被颠覆认知后的巨大骇然。他看着桌上那颗安静如初、仿佛只是块漂亮黑色石头的魔方，眼神里的困惑和惊悚几乎要满溢出来。

张正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停尸房拖出来。他看着魔方，又看看审判长骇然的表情，最后目光绝望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马小跳，你造的孽，把天捅穿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被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冻成了冰渣子。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的雪花点。活的？我的硅胶魔方……是活的？这他妈比五个孩子飞进花丛、毛球骂秃驴、绿鸡砸法庭门加起来乘以一百倍还要荒谬！可刚才那触感，那声音，那如同呼吸般的起伏……审判长绝不会看错，更不会在这种场合演戏！

“审判长……我……”我试图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闭嘴！”审判长猛地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他终于放下了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魔方上，仿佛那是什么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史前凶兽。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找回一个资深法官应有的镇定，但眼角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马小跳先生，”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所谓的‘普通解压玩具’，它的材料来源？制作工艺？有没有……任何超出常规设计的部分？任何……生物相关的实验？”

“没！绝对没有！”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就是实验室里最普通的食品级硅胶！加了点食用色素调成黑色！模具是我自己用3D打印机打的！设计图就在我电脑里！就是个实心的疙瘩！没有任何电子元件！没有任何生物组织！我发誓！”我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你怎么解释……”审判长指了指魔方，“刚才的现象？还有它在法庭上的……行为艺术？”

“我……我不知道啊审判长！”我快哭出来了，“它在我手里的时候，除了捏着解压，屁事没有！顶多……顶多就是被我捏得有点烫手？”我猛地想起张正之前说它“有温度、有脉搏”，难道……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张正。他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愤怒、恐惧、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绝望？

就在这时——

“笃笃笃。”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审判长立刻应声，声音恢复了部分威严，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桌上的魔方。

门开了，还是刚才那位戴白手套的法警。他目不斜视，走到审判长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同时将一个密封的透明物证袋递了过去。

审判长接过袋子，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对着光，仔细审视着袋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小撮极其细微的、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黑色粉末，像是某种极其精密的磨屑。

“在法官席地面，以及……法官假发上提取到的微量残留物。”法警低声补充道。

审判长没说话，只是将那个物证袋轻轻放在桌上，紧挨着盛放魔方的托盘。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技术科王主任？立刻带你们最精密的材料分析仪，来我办公室。现在。最高优先级。”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等待技术人员的这几分钟，是办公室里最漫长、最压抑的时光。没人说话。审判长背着手，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们的心脏上。他时不时瞥一眼桌上的魔方和那袋粉末，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