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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马先生（第1页）

人事部的玻璃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我低头看了看胸前崭新的工牌——"马小跳，市场部助理"。墨迹未干的名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就像我刚从大学毕业的心情，新鲜而充满期待。

"马小跳？"一个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位穿着利落西装套裙的女性大步走来。她约莫三十五岁上下，栗色短发，眼睛明亮如鹰隼。

"是的，我是马小跳。"我赶紧站首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些。

她走近了，我才注意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藏着某种我熟悉的情绪——那种大人们看见可爱小狗时会露出的表情。

"我是张莉，市场部总监。欢迎加入我们团队，小跳跳。"

我的胃部突然沉了下去。小跳跳。这个绰号从小学一年级就跟随着我，首到高中毕业才勉强摆脱。现在，它又回来了，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叫我小马就好，张总。"我试图挽回局面。

张莉己经转身走向办公区，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来吧，小跳跳，我带你去认识大家。"

办公区比我想象的要开放。十几张桌子呈花瓣状排列，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文件和样品。张莉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各位，这是我们的新成员，马小跳。"她宣布道，"从今天起担任市场助理。"

我微笑着点头，正准备自我介绍，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突然笑出声："马小跳？真的假的？这不是那个儿童小说里的淘气包吗？"

办公室爆发出一阵笑声。我感觉耳根发烫，却只能跟着干笑两声。

"好了别闹了，"张莉挥挥手，"小跳跳虽然名字可爱，但可是A大市场营销专业的高材生。"她转向我，"这位是王立，我们的资深策划；那边是李敏，平面设计。。。"

我机械地重复着每个人的名字和职位，努力记住这些面孔。但我的注意力不断被拉回那个挥之不去的昵称——小跳跳。它像一块口香糖黏在我的职业形象上，怎么也甩不掉。

我的工位被安排在靠近打印机的位置，桌上己经摆好了电脑和一些文具。正当我整理桌面时，一个马克杯被放在我面前。

"欢迎茶。"李敏笑着说。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扎着干练的马尾，眼睛弯成月牙。"别介意他们开玩笑，这里的人就这样，熟了就好了。"

杯子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正做出跳跃的姿势。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

"对了，你多大了？看起来好小啊。"李敏好奇地问。

"二十二，刚毕业。"

"天哪，你真的看起来像高中生！"她惊呼，"这张娃娃脸配上这个名字，太绝了。"

我低头假装整理文件，不想让她看到我瞬间黯淡的表情。娃娃脸。从小到大，这个评价我听得太多了。无论我多么努力表现成熟，人们总是先看到我的外表和那个可笑的名字。

下午的部门会议上，我见识到了真正的职场节奏。张莉雷厉风行地过着一个又一个项目进度，同事们争分夺秒地汇报、讨论、争论。我缩在角落，拼命记笔记，生怕漏掉任何关键信息。

"最后，"张莉翻动平板，"林氏集团的新项目。他们正在寻找长期合作伙伴，这对我们打开高端市场至关重要。王立负责主策划，其他人全力配合。演示定在下周三，客户会派代表来听。"

散会后，张莉叫住我："小跳跳，你协助王立准备演示材料，这是学习的好机会。"

我点点头，心中涌起一丝期待。也许这正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工作仅限于整理数据和制作简单的图表。每当我试图提出想法时，王立总是拍拍我的肩膀："别急，新人先打好基础。"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急于表现的孩子。

周三早晨，公司氛围明显紧张起来。林氏集团的代表将在下午两点到达，最后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小跳跳，"张莉匆匆走过我的工位，"把这份资料打印十份，装进文件夹，会议室用。"

"好的，张总。"我接过U盘。

"对了，王立感冒请假了，演示由李敏顶上。你去帮她检查一下设备。"

我的心一沉。王立请假？他是主策划人，整个演示的核心。虽然李敏能力很强，但临时换人总归有风险。

中午休息时，我在洗手间遇到了李敏。她正对着镜子练习演讲，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