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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跳出童年（第1页）

周西下班前，我在洗手间反复检查自己的着装。深蓝色衬衫——不像黑色那么沉闷，又比浅色显得稳重；新熨的西装裤；头发用发胶稍微固定，不至于被风吹乱。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确实像个年轻有为的市场分析师，只要。。。只要忽略那双总是透着不安的眼睛。

"别像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我对着镜子嘟囔，随即被自己的用词吓了一跳。约会？这当然不是约会。只是两个专业人士讨论共同兴趣的。。。业务交流。林雅雯显然是被我的专业见解吸引，仅此而己。

走出公司大楼，六月的夕阳依然灼热。我解开最上面的纽扣，随即又系了回去。地铁上，我翻开《思考，快与慢》，试图在见面前再多吸收一些知识。书页间飘散着淡淡的墨水香，我注意到某些段落旁边有纤细的铅笔批注——是林雅雯的字迹吗？那些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偶尔在某个术语旁边打个问号，或简短的"同意"、"存疑"。

城西咖啡馆藏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木质招牌上爬着常春藤。推开门时，风铃清脆作响，咖啡与烘焙的香气扑面而来。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林雅雯。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装，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总监。"我走到她桌前，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

她抬头，嘴角微微上扬："准时。很好。请坐，马先生。"

这次听到"马先生"三个字，我的心脏不再跳得那么厉害了。我拉开椅子坐下，注意到她面前摊开的正是同一本书的英文原版。

"谢谢您的书，"我把书放在桌上，"很有启发。"

服务员过来，我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林雅雯面前己经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奶泡上的拉花还依稀可辨。

"我看过你的补充报告，"她开门见山，"行为经济学的应用很有创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领域感兴趣的？"

"大学三年级，"我双手捧着刚上的咖啡杯取暖，"当时选修了一门消费者行为心理学，教授讲到锚定效应时，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们日常的购买决策中有这么多非理性的部分。。。"

话匣子一旦打开，我发现自己竟然能流畅地表达这些年来积累的思考。林雅雯专注地听着，偶尔插入犀利的问题或分享自己的见解。我们的对话从行为经济学延伸到市场营销的最新趋势，再到各自经手的典型案例。

"。。。所以我认为，传统的市场细分方法己经不足以解释当下的消费行为，"我说道，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杯沿，"特别是在奢侈品领域，情感驱动往往比功能需求更重要。"

林雅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正是我在林氏集团推行新策略时遇到的阻力。老一辈高管们仍然相信数据表格能说明一切。"

"但数据只是what，行为科学才能解释why。"我脱口而出。

她突然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那种笑容："说得太好了。你知道吗，马先生，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完全没想到。。。"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我知道后半句是什么。没想到"小跳跳"能说出这么专业的见解。

咖啡厅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此刻的林雅雯与会议室里那个咄咄逼人的总监判若两人。我注意到她左眼角有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笑起来时会微微颤动。

"你呢？"我鼓起勇气反问，"为什么对行为经济学感兴趣？"

她沉吟片刻："可能是因为我父亲。他是传统经济学教授，坚信理性人假设。但现实中。。。"她摇摇头，"我看到太多无法用传统理论解释的现象。"

服务员过来为我们续杯。谈话间隙，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纯粹因为我的想法而对我产生兴趣，而不是把我当作"那个名字好笑的实习生"。

"对了，"林雅雯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集团最近做的一个消费者调研，数据很杂乱，但也许你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我接过文件夹，惊讶于她的信任："您希望我。。。？"

"纯粹是个人兴趣，"她轻描淡写地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不涉及公司业务。"

翻开第一页，我立刻被数据吸引。这是一组关于高端护肤品购买决策的调查结果，但问题设置相当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