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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玩具（第1页）

我设计的“超级蚱蜢”让五个小孩摔进灌木丛后，主管终于忍无可忍。

“马小跳！你三十岁了还这么能闯祸？”

回家发现律师邻居的投诉信贴在门上：“您的鹦鹉骂我是秃驴！”

我抱着解压玩具去道歉，却撞见他正疯狂捏爆我设计的尖叫鸡。

“咳。。。这玩意确实解压。”他红着脸嘟囔。

阳台夕阳下，我们啃着冰棍研究如何教鹦鹉说“恭喜发财”。

——长大嘛，就是学会用大人的方式继续当小孩。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跟太平间有一拼，冻得我后脖颈汗毛首竖。主管老李那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脑门中央几缕精心打理的“地方支援中央”发型，此刻也倔强地翘着，随着他拍桌子的动作一颤一颤。

“马小跳！”老李的唾沫星子精准地溅在我面前的会议桌上，留下几点可疑的水痕，“你自己看看！看看！”

他两根手指狠狠戳着摊开的平板电脑屏幕，那上面是段明显用手机匆忙拍摄的视频：几个穿着鲜艳的小豆丁，人手一只我引以为傲的最新力作——“超级弹跳蚱蜢”玩具。他们小脸通红，兴奋地尖叫着，按下启动按钮。

接下来的画面堪称灾难片现场版。那些涂装成迷彩色的蚱蜢，屁股底下猛地喷出一股强劲气流（我发誓我只是想模拟蚱蜢惊人的弹跳力！），伴随着刺耳的“咻——啪！”声，瞬间化身脱缰野驴。蚱蜢们带着巨大的动能，驮着猝不及防的小骑手们，像五枚失控的小炮弹，精准无比地一头扎进了会议室窗外那片茂密的、种满月季的灌木丛里。

视频在一阵鸡飞狗跳的哭喊声和家长们惊怒交加的“谁设计的这破玩意儿？！”质问声中戛然而止。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鸣，以及老李呼哧呼哧拉风箱似的粗重喘息。

“五个！整整五个孩子！”老李痛心疾首，手指几乎要把屏幕戳穿，“马小跳，你告诉我，你今年贵庚？三十了吧？三十岁的人了！脑子呢？被你那堆破烂玩具吃了吗？怎么还能闯出这种幼儿园级别的祸？！”

我缩了缩脖子，感觉会议室里所有同事的目光都像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心里那点委屈像刚开瓶的汽水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这能怪我吗？我设计的初衷多好啊！让孩子们体验蚱蜢那种无拘无束、一蹦三尺高的快乐！谁知道现在的小鬼平衡感这么差……再说了，那灌木丛多软和啊，又摔不坏……

“这个项目，”老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忍耐力，才没把平板首接拍我脸上，“无限期暂停！所有成品，立刻！马上！给我召回销毁！写检查！深刻的检查！再有一次，马小跳，你自己卷铺盖走人，去幼儿园门口摆摊卖你的‘超级炸弹蚱蜢’吧！”

我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透的瘟鸡，蹭出了公司大楼。午后的阳光白花花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三十岁，闯祸，幼儿园级别……老李的话像复读机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我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心里一阵迷茫：时间这玩意儿，到底把我怎么了？怎么感觉身体是拉长了，可内里那个爱鼓捣点小玩意、偶尔玩脱了线的马小跳，一点儿都没变呢？

带着一身低气压和“失业”的隐忧，我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回了租住的公寓楼。刚走到我那位于三楼的出租屋门口，眼皮就猛地一跳。

一张A4打印纸，像张白色的拘捕令，端端正正地贴在门板正中央。纸上印着规规矩矩的宋体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法律文书特有的冰冷和严谨：

致305室住户马小跳先生：

兹就您所豢养之玄凤鹦鹉（俗称“鸡尾鹦鹉”）于今日下午14:37分至15:08分期间，持续且高声发出对我本人极具侮辱性的人身攻击言论一事，特此书面投诉。

该鸟多次重复叫嚣“秃驴！秃驴！”，音量巨大，严重干扰本人居家办公及休息，己构成对本人名誉权的公然侵害及居住安宁权的严重侵犯。

请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该鸟的侵权行为，并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否则，本人将不得不考虑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此致

307室住户：张正（律师）

落款处还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力透纸背。

“秃驴……”我盯着这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隔壁那位张律师锃光瓦亮、在楼道节能灯下能完美反光的头顶。307的门猛地打开时，他那颗脑袋确实像一颗刚剥了壳的卤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家那只小祖宗“毛球”，学舌能力一流，尤其擅长捕捉那些发音奇特、情绪激烈的词句……这下可好，精准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