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狼孩在一天里收获甚微,一只病老的兔子,还是从啸鸢利爪下受伤的兔子,他没舍得吃,叼回洞里,给杏仁眼。
杏仁眼的牙齿,很难撕扯开韧性的老兔子皮,狼孩帮助杏仁眼,狼母亲曾经如此帮助自己扯开狍子的。
太饿了,一只兔子杏仁眼没吃饱。
狼孩决定夜晚再出去捕食。
初冬的山瘦了,许多依赖大山活命的动物,也正是为了活命,在萧条的食物匮乏的季节,先后离开了香洼山。终年栖居的动物,多数都进入越冬状态,相当一部动物蛰居,早早储备下足够的食物深居简出。夜晚为寻找食物而外出的,实在是太少啦。
狼孩深知肩头的重量,窝中还有狼母亲等着自己捕到猎物带回,他朝山里走去。
月光下的裤裆河比白天温柔,浅水的地方结了冰,河中间有一条窄窄的水流,潺潺流淌的声音像一个少女向恋人喃喃倾诉。
狼孩沿着河边走,寻找河狸,这样寒冷的夜晚,河狸是否能出现,捕食者也不清楚。捉住一只肥胖的河狸可不错,鲜美的味道狼孩许久没吃到了。
想象吃河狸的情形,狼孩咽下口水。最后一次吃河狸还是在去年秋天,杏仁眼叼回来一只,它总是看着狼孩把猎物吃完,狼孩不吃饱它绝对不动一口。
亲情这个字眼放在狼和蛇身上,便是大不同了。狼哺育它的幼崽直到身体长成,牙齿长硬,能够独立捕猎,才把狼崽赶出窝去。然而,小蛇出生后,睁开眼睛,它便没有任何亲人,是死是活全靠它自己。这就所谓蛇蝎心肠!
人类通常把狼心喻为凶狠,但不是无情,没人说狼无情。在哺育儿女方面,狼的母性表现更为充分,有时人类无法与之相比。这也就是韩根儿成为狼孩的先天条件。
狼孩的意识中没有人类的概念,他在襁褓中掉下爬犁,杏仁眼拾回他来,老天注定了一段狼人奇缘。杏仁眼为狼孩的成长付出了做母亲的艰辛,之前它生产过一窝狼崽,做过一次母亲,狼只有认为幼崽能够独立生活,才去**,制造另一窝生命。孩狼带在身边,一年二年三年……直到现在,他也不能真正独立捕食。因此,杏仁眼始终没有怀孕的打算。上次蹓蹄公狼从荒原回来,要和它亲密,它拒绝了狼王,显然是它不想怀孕,带狼孩逃离领地,也是怕蹓蹄公狼使自己怀孕。
杏仁眼这种良苦用心是否被狼孩所知无从考究,他吃了杏仁眼的奶水,生命中便有狼血在周身流淌,他对狼母亲充满真挚的感情,特殊的生存境遇,使狼孩比同龄的人类早熟,智商无法和人类的小孩比,身体,人类的小孩又无法和他比,他仅靠稀疏的体毛赤身**在冰天雪地里行走,能够去追杀一只黄鼠或野兔。
肩负起照顾狼母亲,狼孩是出于人类的天性,还是动物的本能不得而知。
狼孩在这个冰冷夜晚没沿裤裆河走得太远,当见到一棵大树横在河面时,他停下脚步,望向对面的玻璃山。
狼孩从来没去过玻璃山。
玻璃山山势比较平缓,没有悬崖绝壁,树木也没香洼山茂盛,一河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狼孩走上树桥,他要到河对岸的玻璃山去。
索菲娅也是在这个夜晚出现在玻璃山上的,宪兵队到处追捕她,她不敢白天出现。林田数马派出的第一组宪兵,在安屯长率领下到叶家抓她,索菲娅逃出敖力卜,而后她进入荒原躲藏起来。
躲藏的日子里,她得知韩把头始终在寻找自己,而且一找就是四年多,找遍了爱音格尔荒原,这使她深受感动,渐渐改变了要杀掉韩把头为卢辛报仇的初衷,复仇计划中划掉韩把头的名字。
改变了对韩把头的看法,索菲娅要找到他。听说狩猎队在架树台泡子打鱼,她就去了那里,结果扑了一空。
“狩猎队去了哪里?”索菲娅苦想。
到玻璃山找找,索菲娅把找到韩把头的希望放在玻璃山上。她在夜幕落下时进入山中,好在今晚有月亮,攀登也容易些。
索菲娅与狼孩将在十几分后相遇,他们是两条不同的林间小道绳子一样拧在一起时不期而遇的。现在,他们还没碰到一起。
狼孩走过树桥,朝山上走,眼盯着附近的树杆,一些夜出的动物大都靠着树杆走,一遇危险以树杆做掩护逃脱。
林木间高大黑影一闪,狼孩敏捷地躲在石头后面。
索菲娅没发现异常,径直地走向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