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闯哈哈大笑,说明:“寡妇,死了男人的女人叫寡妇,没有男人睡寡妇的孩子……”
“喔,喔,没有男人的寡妇就不能生孩子,我明白了,可是那老底?”到此,林田数马还是没弄懂胡子大柜说的老底指的是什么。“老底是什么东西?”
“老底……就是寡妇死之前,留在女人肚子里的……”胡子大柜沙里闯费了很大的劲,才使林田数马明白,寡妇要是生孩子,怀的就是她死去男人的遗腹子,老底是什么东西也不难理解了。
一个浅显问题弄懂了,林田数马又坠入雾里,卢辛及他自己怎么和寡妇生孩子的老底扯到一起。
“老底?”
沙里闯说:“最原先把铁路修到中国来的是大鼻子(俄国人),你们小……”
林田数马眉头皱了皱。
“唔,”沙里闯急忙改口,他原想说小鼻子(日本人),守备队长不满意的表情他看出来,“你们皇军也修了一条铁路进来,常言说一个槽子拴不了两叫驴不是?”
“嗯?”林田数马的眉间凸起一座山。
“噢,是一山难藏二虎,一山难藏二虎。于是,你看他们不顺眼,他们看你们眼睛上长眵目糊。”
也许是条件反射,听明白这句话含意的林田数马,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沙里闯也摸了自己的眼睛。
“说你的。”
沙里闯开始说得小心翼翼。
“卢辛当过骑兵,和你们打过死仗……”
林田数马终于明白了花膀子队不与自己合作的原因。找到了原因,也没有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几年里大大小小冲突几次,你死我伤的损失都差不多。
白狼皮事件的发生可以说是偶然的,林田数马率队沿线检查护路,是例行公事,没特意什么。
韩把头送白狼皮到镇上卖,半路遭劫林田数马碰巧赶上,听见枪响他们带兵赶到事发地,当时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谁和谁动武。稍作观察,见劫匪一色高头大马的大块头,断定是花膀子队。
打与不打,林田数马犹豫只片刻。
“消灭他们!”林田数马记着沙里闯“老底”的话,心里的仇恨发芽,催仇芽速生快长的还有一个原因:林田数马蓦然见到他梦想得到的白狼。
项点脚放弃到手的白狼皮惶惶然逃命,林田数马看着觉得可笑。数个体格魁梧的俄罗斯人将瘦小的项点脚裹挟其间,像狼群带着狈逃走。
林田数马没把落荒而逃的花膀子队放眼里,没有他们冒险来攻打守备队部的概念。轻敌和小觑的结果,是大院被花膀子队包围,来者不善,竟然带着土炮。
林田数马从炮台的瞭望孔看到项点脚英勇的,他不怕死地爬上炮筒上直接点火,守备队长即刻被震慑住了,亡命徒三个字强光一样刺眼,武士的心里霍然崩塌。
“马上从地道撤退。”林田数马决定从地道逃走。
许多队员猜不透队长忽然做了放弃抵挡匪徒进攻的原故,服从命令是不能问其原故的。
钻入地道的一刹那,滚烫发热的东西带着哨响从太阳穴擦过,林田数马感觉皮肤被撕裂,**流下来时士兵小松原惊呼一声:
“队长你负伤啦!”
周遭在林田数马的视线里呈两种颜色,黑与红。两眼视物的天差地别林田数马联想到波斯猫。
顺着地道守备队逃走,然后沿着路基奔向另一个小停靠站。
眼睛流血不止,看样子难以走到地方,无奈之下,林田数马不得不截住一列行进中的货车。
守备队员迎着火车拼命招手,呼喊,开车的日本司机看清是自己人,而且看清楚受伤的林田数马,急忙煞车,火车在野外停住。
“去奉天。”林田数马说出了他要去的地方,“小松原,我们到满铁医院找你舅舅生田教授,他是一流的眼科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