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膀子队的水香来找,不好推辞的。吴大舌头吓破胆的事,蛇咬毕竟过去了多年,已经不怕井绳了。
“喜欢听那段,我叫他们唱。”郝眯缝眼问。
项点脚说:“〈开天辟地〉吧!”
“〈开天辟地〉!”郝眯缝眼吩咐。
艺人唱道——
翻天册子言一言。
先有五党后有天,
洪均老祖他比五党还要先。
一口青气把天漫,
巨石粉碎落地成山,
溪水脚下踏一步,
石头不够冰茬添。
坐在客店的通天大炕(相当于现今的大房间)上的观众,一片贺彩声:
“好!”
“再来一段!”
郝眯缝眼呷口茶,得意地望着项点脚,还是让他点剧目,问:“来哪一段?你点。”
“班子自有安排吗,任他们演。”项点脚推辞,说。
“项先生有所不知,这不是正式演出,天平鼓班子住在小店,没钱付店钱,我就让他们用演出抵了,给大家找找乐子。”郝眯缝眼说,“项先生你懂,还是你点。”
却之不恭,项点脚说:“我点一段,〈老虎学艺〉。”
“安班主,〈老虎学艺〉会唱吗?”郝眯缝眼问。
“会,会!”安班主说。
“那就唱〈老虎学艺〉!”郝眯缝眼说。
艺人唱起〈老虎学艺〉:
你也高来我也高,
狸猫倒把猛虎教。
穿山跳涧都教会,
猛虎变脸要吃狸猫。
猛虎要把狸猫撵,
狸猫上了柳树梢。
猛虎跪在平溜地,
叫声师傅你听着:
穿山跳涧你都教会,
上树的方法你咋没教?
狸猫这里忙回话,
叫声徒儿你听着:
教徒不教无义徒,
教成之后还想吃我狸猫。
郝家客店太平鼓唱到夜半才散。次日,天刚蒙蒙亮,项点脚就和郝眯缝眼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