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花膀子队风风火火地向荒原深处走,他们的第二个秘巢在人迹罕至的大漠里。
行进到一座土坨,卢辛对项点脚说:“你带好弟兄们,我回来前不要去踢坷垃(抢劫)。”
“大当家的你放心去吧,我照你的吩咐做。”项点脚说。
“再见弟兄们!”卢辛按照关东风俗,确切地说按匪行的风俗,抱拳和全队人告别。
“一路顺风!”众匪道。
卢辛坐骑的鞍子上还连着一匹马,那匹马空鞍驮着狼皮。
“挑(走)!”项点脚胳臂一挥。
花膀子队连夜挪窑是接受了项点脚的建议,事实上这个建议相当正确,它避免一次冲突,或者说把一次厮杀推迟了。处在火气上的韩把头抱着血洗花膀子队,喂死去的弟兄五刘报仇的心里,派吴双寻找卢辛匪队的。赶到老龙眼,见到的是空****的匪巢,人已不知去向,便回到玻璃山向韩把头报告。
这时,冷静下来的韩把头,改变了主意,暂时放弃了打仇家的计划,忙起狩猎队的事情,就是说把和花膀子队算账放在一边,这无疑给卢辛安心去哈尔滨放下不少的心。
卢辛独自去哈尔滨,不带一个弟兄,令人担忧。
“世面上很乱,叫两个弟兄同去保护大当家的吧。”有人提议。
“我自己去。”卢辛态度坚决。
“别劝了,听大当家的。”脚项点对提议的人说。
卢辛一匹马一杆枪独去哈尔滨,与他去哈尔滨的另个目的有关。项点脚心里十分清楚,相当一部分人也清楚,心照不宣而已。
从爱音格尔荒原到哈尔滨,虽然说不上千山万水,但也是翻山越岭,需要一些时间。好在卢辛在这条路上多次来去,驾轻就熟。
即使不是这样,卢辛每年也要去一趟哈尔滨。那里有吸引他的东西——俄国人开的妓院,乳白色小楼顶镶嵌的木马头和木浴巾磁吸着他,使他常常回先想起亚玛街上的特佩雷妓院。
哈尔滨街上的起着中国名字的“欢乐堂”妓院,实际是俄罗斯人开设的纯粹的俄国妓院,妓女们清一色的俄国女人。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还转,旋转的世界里把本不相及的东西转在了一起,卢辛和娜娜在“欢乐堂”相遇,真是超出想象的巧合,比小说还巧的情节安排,如此说来,上帝是最伟大的作家,什么样的故事他都能虚构出来。
“是你?”娜娜抬头见走进妓院的来人。
卢辛的惊异要比娜娜多几倍。
当年可以说是“性”使他们走在一起,而今辛卢为“性”走进妓院。五年里他们俩在最****易的地方相遇,却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娜娜就是“欢乐堂”的老板——老鸨。
“你们两人开妓……”卢辛问。
卢辛的话被娜娜打断:“是我自己,他死啦。”
大概他们的一切障碍都是那死去的男人,已经死了他们之间就不存在什么障碍。男女之间一旦没了障碍,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