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眼看东西是否完全一致?”林田数马问。
生田教授观察对方脸色,觉得他不是随便问问,超出了医疗范畴。他回答得小心谨慎:“有一些差异,但不会太大。比如,物体的颜色,对光的感觉。”
“哦?”
生田教授进一步讲解道:“人眼的神经组织错综复杂,每人都有独特的视觉功能,因人而异……”
“生田君,人的眼睛颜色会改变吗?”林田数马问。
生田教授望着他,猜测林田数马的想法。
“你瞧我的眼睛,颜色是不是发绿呀?”林田数马指着自己的右眼问。
生田教授心里十分清楚,那只狼眼和林田数马的眼睛颜色上有明显的区别,他肯定是看出来了。医生有千种借口可以掩盖事实真相,于是教授说:“移植的过程中,它要改变一些颜色,绿色蓝色黄色的都可能……”
林田数马没再问下去,是否相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明天准备出院。”林田数马说。
“出院可以,只是不可做剧烈的运动,控制好情绪,不能暴怒什么的。”生田教授从治疗的角度叮嘱一番,“总之避免过度疲劳。”
“饮食方面呢?”
“清淡,忌辛辣的刺激食物。”
生田教授走出病房,小松原在医生办公室门前碰上他。
“舅舅。”
“跟我回家。”生田教授说,“我有话对你说。”
林田数马轰赶小松原走,令小松原心里忐忑不安,也让生田教授预感到林田数马对眼睛移植产生怀疑。
“他问你眼睛颜色为什么发绿是吧?”
“朴美玉的眼睛大家都看过的,黑色……我怕队长追查眼球的来历啊!”小松原忧心忡忡。
“弄狼眼睛的事还有谁知道?”
“只韩把头一人。”
“此人是否可靠?”
“可靠。”小松原语气肯定,“我担心……”
“沉住气。”生田教授叮嘱小松原,“千万别慌张,慌张就等于直白地告诉林田数马,你在眼球上做了手脚,拿狼眼珠唬弄他。”
林田数马是不是怀疑他暂且不说,现在,小松原准备回亮子里守备队部了。
乘上火车的瞬间,他想起医院里的朴美玉。队长的一只眼睛复明,女孩的一只眼睛却永远地失去光明。他气愤这种无端的剥夺行径,也仅仅是气愤而已。队长的命令还要去执行,他是一个兵。清点狼皮,林田数马还不知道,三十多张白狼皮都被卢辛他们抢走。
小松原走在亮子里的街头与项点脚擦肩而过,一个典型关东农民打扮——青花旗布免裆裤、打着腿绑,脚登千层底儿鞋,上着对襟布衫,头戴四块瓦单帽——从身边经过,没引起小松原任何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