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林田数马坐在回亮子里守备队长办公室里,听小松原的报告。
“白狼皮一张都没剩下,都给花膀子队抢去了。”小松原说。
林田数马皱了下眉头,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显得很平静,他扬了一下手,小松原退了出去。
遵照医嘱,不可以发怒。花膀子队打伤了他的眼睛,抢走了心爱的白狼皮,其中一件事就够他大发雷霆的了。林田数马为了自己的眼睛,他忍耐、控制,做到了遇事不怒。
心是平静了,但并没死心。他暗暗发誓:消灭花膀子队!
林田数马的守备小队,有几十号人马,两挺机枪,加上背后有强大的独立守备司令部撑腰,剿灭土匪卢辛,应该说取胜没问题。
报复的心切,带着眼睛的隐隐疼痛,林田数马开始谋划清剿花膀子队,目的不是索回白狼皮,是彻底消灭这股顽匪。首先要确定花膀子队藏在哪里,摸清他们的人数,再部属消灭他们。
林田数马开始考虑派人去侦察,派谁去呢?他首先想到小松原,人满机灵的。
“就派他去。”林田数马决定下来。
守备队里能完成任务的人很多,林田数马单单派小松原,并不是因为信任,而是为一种考验。他秘派小松原去搞眼珠,小松原是搞来了,但从颜色上看,不像朴美玉的眼睛。
“小松原是不是搞什么鬼?”多疑多虑的林田数马,躺在满铁医院的病**就起了疑心。
一时找不到朴成先父女,林田数马暂时放弃追查眼球的真相。差小松原去侦察花膀子队的下落,考验他一次,看他到底忠诚不忠诚。
林田数马准备按铃叫小松原来谈这个任务,小松原敲门:“报告!”
“进来!”
小松原推门进来:“报告队长,郝家客店的老板说有事见您。”
“让他进来。”
小松原转身出去,带郝眯缝眼进来后,自己撤出去。
“队长。”郝眯缝眼挤眉弄眼地献媚,手里拎着只老母鸡,“我来看看队长,送只下蛋的鸡。”
“坐。”林田数马让座,一脸悦色,“关东流行一句老话:开河的鱼,下蛋的鸡,肥!”
“是,是是!”
“郝老板找我有事吧?”林田数马问。
“没有,听说队长出院了,特来看望。”郝眯缝眼专捡好听的说。
“幺细!”
“哦,我有个事向队长报告。”郝眯缝眼说。
定期向守备小队长报告,郝眯缝眼秘密为日本人做事。
守备部队遵照上级命令,在驻扎地秘密雇用情报人员,日本人管这批暗地里为他们反映一地社情民意的中国人叫嘱托。按规定,嘱托定期也可随时向日本人传递所获的情报。
“队长,我知道花膀子队在哪儿。”
“噢!”林田数马兴奋起来。
“那天……”郝眯缝眼说。他把一次卑鄙的告密讲得绘声绘色。
被人说成横草不卧的项点脚,正带着一只狼向秘巢走去。领一个日本人的嘱托去一马树,暴露了匪队的行踪意味着什么?
“郝老板。”项点脚低估了郝眯缝眼的能力,根本就没想他会沾日本人的边儿,他认为日本人绝对瞧不起郝眯缝眼的。其实不然,日本人,具体说是林田数马看上了郝眯缝眼,恰恰是他其貌不扬,外陋者多内险,这是林田数马的经验。
林田数马还精通中国的神相术,郝眯缝眼生着一双阴阳眼:“两目雌雄睛大小,精神光彩视人斜,心非口是无诚意,富积奸谋诡不奢。”他看中的正是这种心术不正的人。
项点脚不失精明,但不懂人长什么龟眼象眼牛眼的,眼下他急需一名兽医,郝眯缝眼曾是亮子里有名的兽医,所以就请他来医马。
“昨晚的太平鼓咋样?”郝眯缝眼问。
“不错。”项点脚赞赏。
“来日何不请到绺子上演几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