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们的韩把头。”小松原说。
“哦,我们把头在后山驯鹰。”老姚说。
“叫他回来。”小松原说。
老姚迟疑不决。
“就说小松原找他。”小松原说。
老姚听过这个名字,去后山驯鹰前,韩把头有过交代,要是有个叫小松原的日本人来找他,就带他到后山驯鹰房来。
“走吧,我带你们见他去。”
驯鹰房搭建后山的一悬崖绝壁上,远远望去倒像一只巨大的鸟巢。为何把驯鹰房搭建在这种险峻的地方与海东青的刚烈性格有关。
韩把头驯鹰技术和爹学的,尽管爹后来不想让他成为猎人,还是把驯鹰的技术传授给他。
一只海东青在爹的桦皮小木屋里,十一天没闭眼。
“还得几天啊,爹?”韩把头问。
“它不被驯服就一直驯下去。”爹说,“儿子你白天,我晚上熬它。”
爷俩儿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守在海东青身边,用根棍子敲打拴在鹰腿上的铜铃当,不让它睡觉。
“盯住它的眸子,只要它一闭眼,就捅铃惊醒它。”爹交代。
韩把头按爹的吩咐,一丝不苟地去做,盯着鹰那透明的眸子,只要它一闭就吓它睁开。
三顿饭吃在鹰身边,他发现鹰的眼里满是乞求,在街头他没少见到这样的目光。
“你饿了吗?”韩把头动了恻隐之心,将一块馒头送到鹰的嘴边,正巧被爹看见。
“干什么?”
“它饿啦。”
“饿也不能给它吃。”爹说。
“十一天不给吃的……”韩把头嘟囔,心里说,“残酷!”
熬鹰必须这样残忍。
熬鹰,故顾名思义,就是熬尽它的精力,让鹰向人屈服。
“等熬得鹰黑了眼圈,瞳孔里没了神采,它的野性就快耗没了。”爹教诲儿子。
再往下的岁月里,韩把头也是这样教授他的徒弟的。
“只耗尽它的野性还不成,同时要给它强制减肥。”爹说。
给海东青减肥驯鹰者有一套独特方法:将猪精肉剁碎,拌在苋麻皮中,做成橄榄果形状,鹰误当肉丸吞下去。苋麻皮吃下去消化不了,最终还要吐出来,带出肠子油,鹰就消瘦下去……
韩把头对爹的驯鹰方法改进了许多,驯鹰房建在悬崖绝壁上,就是他的发明。
“鹰击长空俯瞰人间,不能熬尽它这一天性,那样对打猎不利。”韩把头说。
“老把头!”老姚在山下喊。
“什么事?”吴双出现在驯鹰房窄下的窗口,山太高的缘故,他的脸很小,缩小了几号,“把头在睡觉。”
“有人找他。”老姚指指身边的小松原。
吴双看清是小松原,便缩回头。
韩把头直接走下山来。
“老把头。”小松原上前打招呼。
“太君找我?”韩把头睡眼惺忪,问。
“我们队长找你。”小松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