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到这种地方来,必定是来过此院的人。生人来此干什么?即便是来了,坐在井沿旁做什么?来闻井中蘑菇的味道吗?
“是她!”韩把头翻然省悟。
韩把头猜测是索菲娅回来过,寻思她回来的目的:明显是来找他。推想下去,她见他不在,又去了别的地方去寻找。
“等她,说不准她还要回来。”韩把头做出决定。
索菲娅活着,根儿就可能活着,传消息的人没说她是否带着孩子,说不定儿子就在她的身边。小酒馆听到索菲娅砸伤林田数马的消息,他心中升腾着一种希望,四年悬吊的心稍稍放下些,四年寻找的辛苦顿时烟消云散。
走进自己的房间,他遇到了和索菲娅同样的疑问:窗户间的尸骨使他的心陡然又悬到桑子眼儿。
“是她?”韩把头不敢深想,是一副女人的骨骼啊。
他通过骨骼大小,复原一个人,个子很小,肯定不是索菲娅。那她是谁,怎么死在自己的屋子里?
一时找不到答案,韩把头先把难解的谜团放到一边,动手收拾屋子,恢复过去生活的状态。
他用只筐挎上无名的白骨到院子外面,挖坑埋葬她。坟包不大,这样小的坟墓风剥雨蚀的,用不上两年什么没有了。多少年后她的家人来找也难了,于是他搬起块青石板压在坟上,留下记号。
“安息吧!”韩把头向不知姓名的死者告别,没有纸钱可烧,他掏出几张满洲国的纸币,在坟头前点燃。
然后他打扫房间,重新安装好门窗。
韩把头坐在狼皮上,浸在夕阳血色的光芒之中,他的屋子不缺少傍晚的阳光。正是鸟儿归巢时分,栖在狩猎队院子那棵大杨树上的黑色羽毛的鸟,婴儿哭声一样地啼叫。
“它是什么雀呀?孩子哭似的……”索菲娅问过他。
猎人应该认出它,韩把头怎么也没认出它来。在爱音格尔荒原,同它叫声有些像的动物只有狼啦。
母狼的叫声,很像婴儿啼哭。
其实,荒原如婴儿啼哭叫声的动物还有,如绿腿芦鳽等等。
不久,狩猎队大院里,有个婴儿哭夜。
“怎么办呀,根儿老哭。”索菲娅问。
韩把头对待动物似乎很有办法,对待儿子的哭夜他却一筹莫展。老姚说他听说一个方法,不知管不管用。
“死马当成活马医。”韩把头将一句老话极不恰当地用到解决儿子的哭夜上了。
“张贴哭夜的帖子。”老姚说。
照老姚教授的方法,将写有:“天皇皇,地黄黄,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夜睡到大天亮。”张贴树木、厕所、院墙壁上。
此法不灵,根儿哭得更响亮。
曾经恼人的夜哭,此时此刻韩把头渴望听到,根儿放量哭,哭翻大院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