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原和当时岩羊处境相同,跳下去和被活捉别无其他选择。
曹长大竹急步地追过来,军靴踩雪的声音渐近。
“小松原,你是个军人,要勇敢地走过来!”曹长大竹喊话,他看见小松原站在断崖边上,身子稍稍一倾斜就落入深渊。
小松原最后看一眼捉他的人,纵身跳下去。
几个宪兵凑到断崖边,胆战心惊地往下看,除了一片白雪覆盖的错落的树冠,深不见底的崖底令人眼晕。
“怎么办?”一个宪兵问。
曹长大竹脱下军帽,宪兵跟着脱帽。
“为小松原送行吧!”曹长大竹朝崖底鞠躬。
半日后,曹长大竹将一把行军壶放在宪兵队长的办公桌上:“报告队长,这是小松原的东西。”
林田数马拿过行军壶,平静地看,像观赏一件古董,慢慢悬开盖子,掫一口水而后咽下去,嘴角牵动一下,猛然喊叫:“把尸体给我找到!”
“是,是队长!”曹长大竹低头,声音发颤。
林田数马在曹长大竹踉跄地一只脚迈出队长室的门槛时,叫住他:“带上宿营装备,和我进山!”
做好进香洼山准备的宪兵八个人,都是林田数马亲自挑选的,曹长大竹再次被选中。
“进到谷底有路吗?”林田数马问。
曹长大竹答:“没有。”
“一条便道都没有?”林田数马又问。
“有,大雪埋着。”
林田数马等待雪化掉,头一场很难站住。果然,第三天,雪基本融化尽,背阴处积雪还堆着,但不影响宪兵进山。
“出发!”林田数马手一挥,几匹马直扑香洼山。
林田数马熟悉香洼山,它生长得拖泥带水,绵延近百公里的山地,没有一座挺拔的高峰,生疥子似东鼓一个山头,西鼓一个山头。到处是山崖山谷。
宪兵队此次目标就是其中一处山坳。
若干年前,林田数马打猎到过那里,是秋季。追踪一只火狐狸,与俄人花膀子对相遇,双方争杀起这只狐狸。
当时,林田数马只是满铁护路队的日本警察,和今天的情形不同,那时俄罗斯人的势力不比日本差。
“我发现的。”林田数马以理据争。
土匪大当家的卢辛,有他的强盗逻辑:“谁打住算谁的?火狐狸又不是谁家养的。”
林田数马的枪法远不及卢辛,结局是眼巴巴地看着卢辛驮走火狐狸。
“后会有期!”林田数马发狠。
结下的仇怨,在数年后报了,林田数马得意那次操纵,狩猎队为自己报了夙仇。韩把头灭了卢辛的花膀子队!
山风很硬,如剪似刀,林田数马忽然觉得头痛,是伤口痛。
“该死的娘们!”林田数马恨骂索菲娅。
索菲娅用铜蜡台砸出的伤口愈合了,但是经常隐隐作痛。他在雪地捡到索菲娅,某种意义上讲,自己救了她的命……她突然起性,要杀死自己,他后来也想出所以然,索菲娅十有八九是卢辛的什么人,或者说就是卢辛的人,在自己被窝里,不,在自己身下压了几年,竟未露出蛛丝马迹!
“卧薪尝胆!”林田数马想。
“队长,前边到了山坳口。”曹长大竹报告。
林田数马望着一片平展的地方,命令在此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