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给老少爷们说段《没有的事》,有人问了,没有的事还说,天下没有的事才说呢。”说大鼓书的人嘴贫,舌巧如簧地唱谣曲:
月窠小孩喊牙疼,
鸡蛋坏了钉子钉,
碾子坏了麻绳缝,
外面下雨满天星,
树梢不动挺大风。
四个跛子来抬轿,
四个瞎子打灯笼,
瞎子说是灯不亮,
跛子说是路不平。
卅二个哑巴来唱戏,
七十二个聋子把戏听,
哑巴唱戏干嘎巴嘴,
聋子说唱的字眼儿不清,
和尚养个白胖小,
老道得了产后风……
“好,好!”众人贺彩。
老姚感慨万千,说:“没有的事有人说,说没有的事有人听,大哥,你说这是世道啊。”
“兄弟喝酒,喝酒!”韩把头还是给打断,怕老姚把话说走了板,他说,“架树台泡子的鱼……”
“喔,很厚(多),大哥我来找你……”老姚对韩把头说,打了四年鱼,泡子里的鱼倒没见少,十年八年打不光。只是弟兄们四年没摸枪,手痒痒得很,想打物啦。
韩把头能够理解猎人的心情,虽然捕鱼也是猎,这一打一捕的意义就大不同了。骑马打枪追狼赶熊的刺激,所谓吃鱼不香打鱼香,乐趣全在过程上,放枪和撒网两码事。别说众弟兄们,就连自己都想摸枪了。他说:“我也想回狩猎队去。”
“忒好了,大家念道你。”老姚一听,乐啦,“咱们一起走。”
“不是现在,一时半晌还回不去。”韩把头心思未了,说,“远的地方我都找了,只剩下眼皮子底下没找,我再找找他们娘俩。”
老姚知道他说的眼皮子底下指的是什么地方,说:“出事的地点在甸子上,香洼山他们?”
“唉,我也知道这是解心疑的事,都四年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山上别说叫黑瞎子给舔了,饿也饿死了。”韩把头说得很现实,香洼山的冬天大雪封山,几乎与外界隔绝,野兽会放过送到嘴边的猎物吗?别说四年,一个冬天都熬不过来。
“找找,也许能出现奇迹。”老姚说。
“你先回去,转告弟兄们,年前我一定赶回狩猎队。”韩把头说,“到时候我们在商量做什么。”
“大哥,你争取回队里过年,这几年你没回去,大家伙儿年都没过好啊。”
“一定。”韩把头表态。
老姚先离开小酒馆,韩把头遇到一个熟人,两人就高(接着)喝了一壶酒,熟人给他带来了他最最关心的消息。
“她活着,索菲娅活着!”
四年里韩把头铁鞋踏破四处寻找,他震惊之余是喜悦。
“宪兵队到处找她和小松原。”熟人说。
“小松原?”韩把头大惑。
“听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