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给我们一个孩子吧!”索菲娅祈求着,磕头,她作揖磕第二个头时,她蓦然感到肚子里有动静,是她渴望已久的动静。
“谢谢菩萨,谢谢菩萨!”索菲娅惊喜。
这是一个在荒草甸子间,在马肚子底下诞生的生命,他(她)的血管里一定流淌着青草和枪弹味儿的**,土匪的血肯定是黑绿色的。
砰!砰!砰!
骤然的枪响,惊得索菲娅目瞪口呆。
转瞬间,花膀子队被歼灭。
索菲娅出奇地平静,没掉一滴眼泪,她在恪守一个诺言。
“有一天我死了,你不要用眼泪给我送行,我不喜欢!”卢辛说。
“我不掉眼泪。”她说。
现在索菲娅做到了,一个面对她的心爱人死去而不哭,可见这个女心有多硬,有多么可怕!
晨曦中,韩把头见一个女人以常态的步履朝自己走来,先是愣怔,继而是惊诧:“是你?”
索菲娅也惊异,她没说“你”,而是沙哑地笑笑。
韩把头顿觉脊梁骨发凉,在动物面前他有过胆怯,那是倒在他枪口下垂死的动物,眼里蓄满鄙视的东西。他见过许多动物临终前不像人类那般惨淡的哀光。
“我亲手埋葬他行吧?”索菲娅仍出奇的平静,她问韩把头时,瞥眼他的腰间,那儿垂吊着狼卵皮烟口袋。
韩把头感觉腰间有块石朝下沉坠,他的心也随之往下坠落。
“行吗?”这次索菲娅用眼睛问他。
韩把头点下头。
索菲娅走到柳树墩子前,先摘掉一些系在树枝上的野花。分开浓密的枝条,凝视一会儿,再次向韩把头走来。
站在韩把头身边的吴双一根神经绷紧,手悄然伸入怀里,那儿有件铁器。
索菲娅距离韩把头两步远的地方站住脚。她说:“请给我一点马尿。”
马尿?吴双暗处的手松懈下来,他问:“你要马尿做啥?”
“给他洗洗脸。”索菲娅说,“不能让他带着血迹上路。”
韩把头目光向远处扬了一下,那儿有一小小的水泡子。
索菲娅也望眼那水泡子,说:“他喜欢马的气味。”
“你去给她接吧。”韩把头吩咐吴双。
一座新坟在索菲娅面前堆起,骑在马上的韩把头对吴双说:“我们走!”
“等等我!”一声呐喊。
奔驰的韩把头勒住马,转过身,见索菲娅疯似地跑来。
“她要干什么啊?”吴双大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