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在金沙滩天然泳池,”小刘说,“我旅游到过这地方,那河水清澈,绿林中可吃到烧烤……”
丁广雄和小路分别看刘稚菲的照片,同长岭的刘稚菲的确很像,稍有差异是脸型和身高,长岭的刘稚菲基本属瓜籽脸,颧骨稍高;照片上的刘稚菲圆脸,整个面部给人感觉发平发扁,个子明显小一些。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丁广雄问。
“在南海县。”刘稚菲的父亲说。
“最近有她消息吗?”彭所长问。
“啊,她出什么事啦?”刘稚菲的父亲惊怪,“彭所长,她是不是又干那事?”
“想哪去了,没事儿。”彭所长安慰他。
丁广雄看出刘稚菲父亲同彭所长说着他俩人都明白的事。刘稚菲父亲的表情泄露了那是件难以启齿的事。他多半猜到一个女孩在开放的地方干了些什么。
“上周四,端午节那天她打来长途,说给我邮来一笔钱。”刘稚菲的父亲说,“其实,我不想要她的钱。”
丁广雄心里觉得纳罕:刘父为什么说不想要女儿的钱?又是瞧着彭所长的脸色说的,显然他女儿的钱挣得……总之是猜测。
“没什么,女儿孝敬的钱,花也心安理得。”彭所长说。他发觉丁广雄向自己使眼色,没忘事先讲好的……问:“稚菲妹子准确地址,我看一下。”
“要她的地址?”刘稚菲的父亲顿生疑窦。
“哦,防非典,得登记在外务工人员。”彭所长反应很快,打消刘父的顾虑,“上级有精神,必须一个不漏地登记。”
刘稚菲父亲畏怯的目光扫遍外乡人的脸,迟疑片刻,从旧式的木柜里取出一个挺新的信封,交给彭所长,“就这个地址。”
彭所长仔细辨认,皇图岭镇邮政局收到戳是5月13日。他用笔将地址抄在随身带的日记本上,然后把信封还给他。“收好,别弄丢它。”
“哎,哎!”刘稚菲的父亲对公安人员像似有点惧怕。
天色已晚,赶不回去县城,他们在镇上一家小旅店住下来,晚饭彭所长做东,请吃攸县麻鸭。
夜晚,彭所长在旅店说:“刘稚菲没少让她的父亲操心。她6岁那年,母亲编草席时猝死,她是渌田人,有一手编席的好手艺。父亲再没续弦,汤一碗饭一碗地将她养大。高考落榜后,她在墟场租了个摊位卖辣椒。谁想到她和佛山一个做干椒生意的男人上床,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谁知那个做干椒生意的男人突然逃遁,她堕了胎不顾父亲阻拦跑到佛山,据说找到了那个男人,俩人又重新合好起来。不久,她被广东警方遣送回来,异性按摩加卖**。她在家呆了不到一年,那个做干辣椒生意的男人又来接走了她,以后就很少有她的消息。她也没忘记周济父亲,常寄钱回家。”
“她几年没有回家了?”丁广雄问。
“至少有四五年我没见到她。”彭所长说,“刘稚菲的父亲是一个死要面子,看脸皮比命还重的人,有这么个女儿,嘿,让他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当夜,丁广雄和洪天震通了电话……
4
夏老爷子从死亡线上几经挣扎逃了回来,现在躺在自家的**即将燃尽油的灯似地耗着,生命火苗相当微弱,熄灭也就是早晚的事。开了家庭病房,护士扎上点滴——一种每分钟只能滴30滴左右的药,早饭后挂吊针,一直到傍晚,漫长的滴流由夏琪看护,喂他吃饭,扶他上卫生间。
“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呢?”夏老爷子其声凄凄,话是能说,但需分几次说完,速度和那吊针滴落差不多,气儿明显不够用。
“爸您少说话,情绪不能太激动,大夫告诉的。”她用毛巾揩老父亲酸涩的眼泪,解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怎么也得活下去。”
“你姐从小就善良,不会得罪什么人吧?咋招来杀身之祸呢?”他对女儿突遭毒手心存疑虑,看来限制他说话很难。他尚未从失去女儿的悲痛阴影里走出来。夏琪明白,与其说劝,不如让他去倾诉,哀痛嚎喊出来反倒更好一些。于是她不再劝止。
专案组的刑警小曹轻轻敲门,夏琪与她认识。在医院,老父亲处于危险期小曹帮她护理。
“醒着吗?”
“嗯。”
“比昨天好些吧?”
“见轻,血压忽高忽低。”夏琪说,“里边坐!”
“夏大爷,比昨天精神喽!”小曹伸手摸下进针的地方——左手背,觉着凉,对夏琪说,“夏姐,用热毛巾盖一盖……”
“小曹,你和、许莉谁、大?”夏老爷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许莉?许莉是谁?”小曹听来很陌生的名字。
“我姐酒店的,过去常随我姐来家,他就记住了人家。”夏琪稍稍移近小曹,压低声音说,“我姐一没,酒店的人都惊鸟似的飞散了。”
“不是还有你姐夫,帅府酒店的生意始终红红火火的,不坚持下去有点可惜。”小曹说。她受窦城斌派遣接触夏家人,尤其是夏璐的妹妹夏琪,属专案组的摸排、走访工作。今天她来,是要问清一个事。此事要十分策略地提出,窦队嘱咐再三,一定要小心翼翼地问。不然引起怀疑,易打草惊蛇。
“姐夫工作特忙,抽不开身。”夏琪说,“这几天,他一天来看一趟我爸。”
“夏大爷,姑爷对你真好。”小曹夸赞道。
“我呀,老、糊涂、了,那、天、就怨我、呀!”夏老爷子万分愧怍,“老了,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