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洪队!”林楚觉得有点怪,绰起他的茶杯加了些水,算是溜须,算是套近乎。“姐夫,你怎么关心起柏小燕的生日来?”
“现用现交。”他揶揄道。她的小伎俩让他给看个透彻。他说,“怎么,替你姐侦察侦察?”
“哪敢呀,你是支队长,咱是小警员……”
“实习!”他用指关节叩击桌子,说,“没你的事了。”
“实习警员请求洪队,能透露点内幕吗?”她的好奇心没得到满足,赖着不走。
“你不走,我走。”洪天震装模作样地起身。
“得,还是我撤。”林楚走到门口猛回过头,狠出一句:“看我姐咋收拾你!”
“小儿科!”洪天震望她的背影说。她是柏小燕的同学,她们……他突然眼睛一亮,哎呀,现成的条件咋不利用呢?
3
夏璐的目光落到那几张照片上,这是她难以面对但又必须面对的事情。邢怀良和柏小燕幽会的场面,太不堪入目,大大超出她原有的想像。她双颊绯红,无言以对,丈夫的如此**丑行把她推入尴尬境地,内心激起的愤怒、怅恨从眼睛里流泻出来。
“喏,不只这张,如果需要……”黄承剑目不转睛地凝视她的脸庞,“有些场面我剪掉了,太不堪入……”
“我很感谢你帮了我的忙,”夏璐填写一张支票给他,付清余下的那部分酬金。
“我们合同虽然执行完毕了,今后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可随时来找我。”黄承剑收下支票,起身告别,“那么,我们再见吧!”她送他出经理室。
“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因情……并非危言耸听。”他补充说。
显而易见,她深刻地记住私人侦探的警告,长岭过去发生过“二奶”挥刀砍杀情夫前妻的血案,因婚外情引发的血案屡见不鲜。
“他还不至于坏到杀我的地步。”她固执地想。
这个口口声声说今生今世再不会爱第二个女人的丈夫,终于露了楦头(露馅儿)。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应该说早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有照片呈现的那么猥亵,令她咋舌,令她难以接受。
男人常以女人给他戴绿帽子不容女人,打骂、抛弃、甚至杀害。那么,男人婚外**给女人带来的是什么?从古到今就没个说法,女人忍气吞声,也只能用给男人戴绿帽子的方法来对付男人,或是文明一点儿的说法:你有你的女人,我有我的男人。
私人侦探偷拍的照片,把她重新引入一条老路上去,科尔沁之行,乡下夜晚改变了她原来的想法——抓住丈夫婚外情的有力证据,在同他理论。他和父亲关系的改善,尤其父亲出人意料地说:“你找对人啦,邢怀良人不错。”
同妹妹琪住在一起的夜晚,她俩的话题始终围绕邢怀良谈,她向她浅露出丈夫外边有女人。琪说:“身体不能永远吸引男人,因为我们终要老丑的,姐,要个孩子,孩子能拴住他。”
她说,“他有儿子,我一开始没打算要。听说他有外遇时,我想了很多事情,和你前个姐夫十来年光景,就该要个孩子,可是,我十分害怕生孩子,屠宰般地血腥场面……后来我觉得自己错了。两个月前我悄悄取掉节育环……”
夏琪摸下姐的小腹:“怎么样?”
她说,“说不准儿,反正这个月没来例假。”
夏琪兴奋道:“十有八九怀上啦,姐,生孩子有什么可怕的,我不是生了两个。”
她担心自己的年龄,“我都35岁了,生孩子要困难的。”
夏琪说,“剖腹产呀,那样还能保持体形美。别和我似的……大华说我生孩子前后不一样,说我松松跨跨,像件肥大的衣裳……”
她们谈得很深入,彼此道出自己的秘密……她最后说回长岭就到医院做检查,看是否真的怀孕了。
她自己悄悄去了妇婴医院,没想到检查如此简便简单:接点尿液,用试纸一试,便知道结果。如此检查每个人都可以自己在家做,药店里就卖这种标价一元钱的试纸。她没后悔到医院挂号就诊的麻烦,医生告诉她:试纸呈阳性,你怀孕了。
怀孕的惊喜占据了她整个心房,那一天中,酒店的员工对营业额日益下降的当口,总经理却一脸的春风,像似处在恋爱季节那样让人幸福快乐,而感到不可思议。
她想了想,暂时不告诉丈夫自己怀孕的消息。一个未来的家庭情景不断浮现在眼前:他和她还有儿子或女儿欢乐在爬满青藤的小院里,四周散溢着花木的芳香……哦,温暖的家啊!
酒店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夏璐便留在酒店里,以她当时的心情,打算约丈夫到酒店来,在总经理室度过一个甜蜜的今宵。她想自己一定如玉兰花儿一样盛开,成为生命中最美丽最妩媚最动人的时刻,从此他们变得无比亲密……她打电话给他,他说总公司连夜开会,研究一种防非典消毒液的生产方案,今晚不能回家,也不能到酒店去。
“可惜……”她只能做了一次小小的放弃,处理完酒店的事情,孤零零躺在宽敞的总经理室的**,手向孕育新生命的地方摸去,那里夜晚一般宁静。她心中充满柔情……等待着,盼望着,她无比激动。
“调查该结束了。”她在想着那个小生命时,原谅了丈夫,不管他以前外边有几个女人,做了怎样对不住、伤害自己的事情,像昨天的一张旧日历翻过去。找黄承剑,调查结果已无意义,付钱给他,停止调查,因为她现在不需要了。
黄承剑在她计划找他时出现,他们便有了早晨这一次见面。此次见面非同寻常,邢怀良和柏小燕的幽会照片,好似一桶凉水从头到脚泼下来。她的心一下子就灰了,周身发泠,继尔哆嗦成一团,绝望攫住了她。
就这样一个心情愉快、晴朗的早晨给破坏了。桌子上的照片,无法让她安静,像有只苍蝇吞进肚子里,一阵阵恶心,她想呕吐。
“到了如胶似漆的程度……”她开始冷静思考自己所做的努力是否徒劳?怀疑起自己的力量。想把一个男人从情人身上拉下来,纵然有千钧之力恐怕都难做到!是不是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呢?她在寻找帮助时,想到腹中诞生的小生命,或许他(她)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拉回丈夫。将怀孕的消息告诉他,或许他能回头,或许……这样想,她将那些照片包好,塞进皮包,准备带回家。“他看后,能不能恼火我的行为呢?”她想。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恼羞成怒怎么办?十几分钟后,她从包里拿出照片,锁进保险柜里。
洪天震突然来访,进来便发现夏璐像一只离群索居的羊,躲在幽嶰——百叶窗和半面丝绒窗帘形成的阴暗处,高背椅子将她显得瘦小,两眼混浊无神,失去往日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