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好,在外边养着情人?琪,他和那个女秘书……”
“传言吧?”她将信将疑。
“不,我弄到了确凿证据。”她对妹妹说了雇用私人侦探搞到邢怀良和柏小燕**照片的事,一五一十地细讲,“他看到照片后,也承认了。突然对咱爸好起来了,内心歉疚?还是对我的一种补偿?可是,他暗地也雇用私人侦探调查我……”
“他这么干?”她又差点儿尖叫起来。
“小点声,琪。”她担心吵醒父亲。
“姐,一点缓和余地也没有了吗?”夏琪退一步想。
“开始我也这么想,怀孕后,我想放他一马,不追究他的过去,重新开始……他陪我去诊所做B超,样子装得很像……”
“是男孩还是女孩?”夏琪关心另一件事。
“还不到两个月,看不出是男是女。”她说,“琪,咱爸怎么说也老了,我心窝里的话只能对你说了,你一定记在心里,照姐说的去做。”接着她告诉妹妹:一旦她出现不测,就去找洪天震。
“姐,你可别吓唬我。”夏琪听此紧张,那情景如听说狼群袭击她家的牛羊,“他还坏不到杀人的程度吧?”
夏璐还不能举王淑荣的例子,那个例子完全可以有力地说明邢怀良心狠,敢杀人。为娶自己他已……只是自己也参与了,此事烂在肚子里也不想说出去,包括琪也不能告诉。
“琪,我对你说的话千万别对任何人说,大华也不能说。”夏璐发现妹妹脸色发白,身子发抖,就把话往回拉一拉,“也许,是我把他想得太坏了,他看在我们相爱两年多,不会对我下毒手。琪,你把姐姐的话牢记在心里就可以了。记住,不能在咱爸面前……他毕竟是70多岁的人啦。”
“姐,我怎样才能帮助你呢?”琪想为姐姐做点什么,尤其是眼下危情时刻。
“你什么都别说,都别做,就是帮了姐的大忙啦。”夏璐说。
4
月黑风高夜,放火杀人天。一些小说通常是这样描写的。恶劣的天气与人类失去理智、充分表现兽性是否有关系呢?著名的大侦探福尔摩斯在9月的一个暴风雨异常猛烈的夜晚,“……我们在这时刻,也失去了从事日常工作的心情,而不得不承认伟大的自然界威力的存在。它犹如铁笼里未经驯服的猛兽,透过人类文明的栅栏向人类怒吼。随着夜幕的降临,暴风骤雨也更为猛烈。风时而大声呼啸,时而低沉饮泣,颇似从壁炉烟囱里发出来的婴儿哭泣声……”一名叫约翰·奥彭肖的年轻人来访……贝克街这种情形与5月15日长岭市丰海街5号关立波秘室里的情形惊人的相似。所不同的是,有两个人正蓄谋杀人的计划——
孟志惠身子斜在地板上,挨着餐桌——铺开的报纸上堆满食物,烧鸡、豆腐干、锦州小菜……一桶4斤装的北京二锅头已下去一半,他们都没喝醉,等另一个人到来,继续再喝。
“立波,那小子会不会变卦?”孟志惠撅折根方便筷子,在嘴里剜着,他的一颗大牙需要抠。噗!他吐掉块肉丝样的东西,“他家在哪儿?”
“黑河,紧挨俄罗斯的阿穆尔州……”关立波盘腿大坐,他34岁,脸方型且棱角分明,三角形眼睛,薄薄的眼皮下透出的目光很亮,嘴像女人优美而富感染力。他将一张大报纸挖个圆洞套在脖子上,胸前便有了纸围裙,这样落落的东西不至于弄脏衣服。“我考察过他,人挺忠诚。”
“你小子办事要稳妥喽,老板对你恩重如山……”
“是,是是。”关立波认帐,他说,“孟哥你放心,齐胖头要真是个子(阉割过的牛),到时候我上。”
“嚄,你上!你见着血就晕乎,敢杀人?别逗了。”孟志惠将身子再向下放,几乎平铺在地板上,胳脯肘撑着头,“你能有这番心思就成了,立波,杀人的胆你没有,杀人的招你能出吧?多想想,要滴水不漏。”
“是,是。”关立波点头称是。有一斤高度数白酒垫底儿,他与平素那个胆小如鼠的人判若两人。是酒精壮胆使然,还是他为报恩主子赴汤蹈火呢?他和邢怀良的关系远不及孟志惠与邢怀良的关系——他们俩是情同手足、生死相随。而他只是在鱼游釜中、委肉虎蹊之际,是老板邢怀良搭救了他。
在长岭泰莱药业集团,关立波是个有争议的人物。如果没有邢怀良的偏袒,他恐怕被辞退,被清出药业集团。当时,市政府作出一项决策,将岭东制药厂同濒临破产的神农制药厂合并,组建泰莱药业集团公司,身为市医药管理局人事科长的邢怀良,被任命为新组建的泰莱药业集团总经理。摆在他面前棘手的问题是临时雇用编外人员的严重超编的难题。药业集团公司决定清退、分流出一批人,他们可自己创办企业、自谋职业,反正工资保三年,然后就自己“打食儿”去。首批清退人员名单中就有关立波。他不是临时工,成立神农制药厂就有他,并一直担任神农制药厂销售副厂长。他挪用公款为情人开发廊东窗事发,因他积极退脏免于刑法制裁,反贪局将此案移交给医药管理局。局里给他的撤职、降级等行政处分未等作出,两家药厂合并,他的事暂被搁置一边。
“孟哥,我知道你和邢总的关系,救老弟一把。”关立波在一家洗浴中心请孟志惠潇洒时哀求道。他们刚刚让小姐揉捏一番,孟志惠还和自称“准处”的小姐打了洞,他筋疲力尽中回忆着甜美的莺歌燕舞,仍沉浸在欢娱的幸福之中。“孟哥!老弟到了生死攸关时刻。”
“嗯?方才你弄得小姐尖叫,怎么……”孟志惠歪头嗅自己的胳膊弯,那地方留有“准处”小姐的体香,轻烟般地缭绕盘旋。他在回味她,“奶味?檀香味?还是茉莉?”
“檀香,她极度兴奋就释放出檀香味。”
“噢,你领教过?”孟志惠这才看一眼关立波。
“她叫小诗,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靓女孩发屋的冷小诗。”
孟志惠想起来了,关立波挪用公款为她租门市房开发廊。记得关立波说过小诗姑娘很有品味的,他愿意把她介绍给他。孟志惠想法就多了一点,小诗是不是关立波的“专用品”且莫论,至少她不是公共汽车——谁愿上谁上,谁愿下谁下——公用情人。今天,关立波拉他说去洗浴中心“放松”,他知道“放松”的内容,没想到他苦心安排冷小诗以按摩小姐身份出现……苦心终被孟志惠理解,他责备道:“立波,咱俩打从上学起就是哥们儿,你没帮过我,还是我没帮过你?谁跟谁呀?你这么见外,又搞什么美人计这一套。”
“不是孟哥,我老婆近一年来看我很严,扬言要雇私人侦探跟踪我,要呵碜我……这不是我弄钱的事还没完,又赶在合并裁人的节骨眼儿上,让她逮住不是雪上加霜,越瘸越用棍子点吗。为了避嫌,我和小诗只好……她人不错,孑然一身着实让人可怜,孟哥你就帮她一把吧!”
“咋帮?她用钱?”
“不,靓女孩发屋生意很火,她只寂寞……闹床荒。”
床荒?孟志惠觉得此词儿挺新鲜,也浪漫。他望他一眼,说:“立波,你愁眉苦脸的,是为了你自己去留的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