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璐默默无言听着少女时代朋友的叙述,零星的回忆中小雪妩媚的面容和幼稚可爱的轶事,鲜亮活现在面前。
“我们班的男生用秫秆挑着月经纸,殷红的东西旗帜般地飘扬……”
手机铃响,她说:“小雪,我接个电话。”电话是父亲打来的:“璐怎么回事,电话一直占线。嗯,你那个同学也太能唠扯,抓紧回来,我和怀良等你半天了。璐,是谁呀?”
“打碎你南泥壶那个……”
“小雪,她不是嫁给外国老头了吗?”
“华裔,老公比她才大12岁。”她为悠远的少年时代女友争辩说。
“不和你说了,我先和怀良喝着,边喝边等你。”
撂下手机,将扣在板台上的话机拿近耳畔:“对不起,小雪。”
“是你亲爱的?”
“什么呀,要你赔南泥壶的那个人。”
“噢!夏伯,他老人家身体好吧?”
“硬朗着呢。喂,小雪你省点电话费吧。”
“没关系,IP卡,又打折的,再聊一会儿。”
“小雪,9点钟我要做……”
“怎么,还没长大?我记得你美中不足,胸脯太扁平……这么说你不爱听吧,就叫瑕吧,瑕不掩玉……丰胸,我老公带回外国**药,立竿见影,气吹似的长……我马上寄给你。”
“可今晚这次点胸,我还是要做的……”
结束通话,夏璐计算了一下通话时间。嚄,通话1小时11分。距9点钟还有些时间,回趟家还来得及。她叫上许莉,准备到家应应卯,然后直接去诊所。
到药业宿舍楼下,许莉说:“夏总,我在车上等你吧。”
“到楼上坐坐,我爸对你印象特好。”夏璐叫上许莉,她俩一起上楼。
许莉对夏老爷子住处十分熟悉,她多次受总经理差遣,给夏老爷子送好吃的。
“爸,你也太偏心眼儿了,我呢?”夏璐摆开要与许莉争什么似的。
“鸡脖子给你……”夏老爷子今天心情特别好,拿女儿撒娇的话当真对待,揪块鸡脖放进她的碗里,“小时候呵你顶爱吃鸡脖子。”
“爸你记错喽,琪爱吃鸡脖子,我爱吃鸡大腿。”……说说笑笑一阵,夏璐说:“我们得去诊所了。”
“你去吧,我和怀良再喝点。”夏老爷子说。“酒鬼酒挺绵软的。”
“怀良,瞧你没少喝,回家能开车么?”夏璐不放心丈夫。
“天很黑,胡同连盏灯都没有,你千万小心。”邢怀良再三叮嘱,送她到门口,说,“约摸不行,我住下。”
“对对,不走,不走。”夏老爷子急忙接上话茬儿,说。
夏璐下楼,崴了脚,她屈身揉揉。然后回身上楼,敲门,邢怀良开门。她说:“告诉咱爸,一楼的声控灯坏了,楼梯太陡,让他下楼加小心。”
对于夏璐来说,这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尽孝心啦,半个小时后,她被人杀死在牛鞅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