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刑警问。
“不认识。”
“听他口音是本地人吗?”刑警问。
“杠纯(绝对)的本地人,好说小字眼儿(儿化)。”老板记得他说话像北京人,说话带小字眼儿,“破啦讪声(打破器物发出的难听声音)的。”
发音的特点符合警方掌握的一个嫌疑人。苏同问:“他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可不清楚,没问过,他也没说过。”餐馆老板说,他讲的是实话,顾客自己不说,老板是不能问的,“他的话很少,眼睛滴溜乱转。”
少言而目光闪烁,无疑是心怀叵测的人。刑警问:“此人经常来你这儿吃饭?”
“经常谈不上,近日连来几回。”餐馆老板回忆说,他指下靠近窗户的一张小餐桌,也是唯一临窗户的桌子,“他来了就坐在那儿,点焅大鹅,要一整只,还得现杀的。”
刑警走到那张桌子前坐下朝外望,正好对着博物馆的门,进出的人完全可以看清楚。
“每次来吃饭的时间都很长,压桌子呢!”餐馆老板几分抱怨说,一个人没完没了占着一张饭桌,压着桌子影响别人就餐,“吃不完饭,你又不能催人家。”
“你觉得他是细嚼慢咽……”
“哪里是吃大鹅,简直是来消磨时间,”餐馆老板对影响他桌子利用率的顾客心里不欢迎,“边吃饭边向外瞅,谁知他在瞅什么。”
“他几天没来啦?”刑警问。
餐馆老板说几天几天,刑警跟叱干馆长遇害对号是他遇害前,遇害后此人再没出现。了解他只能到此,苏同问:
“叱干馆长经常来吃饭?”
“回头客……竟给人害啦。”餐馆老板惋惜表情,说,“他有才,真有才啊!”大概餐馆老板夸赞有文化知识的人就叫有才。评价某某人特长用有才,达到滥用的地步,有才成了戏谑的词汇,千万别让人说你有才。
“叱干馆长最后一次到你这儿吃饭是什么时候?”刑警问。
餐馆老板需回想老顾客,来勤了来频了,倒难记住哪一次是最后一次。不过叱干馆长的最后一次来吃鹅屁股,记忆相当深刻的,他说:“他从白狼山回来……”
叱干馆长身上挂满早熟的老场子(苍耳),说:“老场子太烦人啦,刮了一身。”
“你钻哪里去了,整一身?”餐馆老板帮他摘背上的老场子,“满身都是……”
“白狼山。”
“去那儿想什么魂儿(发空想)?”
“找庙。”
“找庙?白狼山里哪来的庙?”餐馆老板迷惑道。
“孤陋寡闻了吧?”叱干馆长说,“在早有座老爷庙……”
餐馆老板直摇头,没听说白狼山有座庙,他从外地来三江开餐馆才几年,没听说也不奇怪。他对刑警说:“要是知道他是最后一次来吃鹅屁股,我不该收他的钱啊!”
刑警结束了焅大鹅餐馆的走访,回到专案组。
“明局,叱干馆长……”苏同觉得命案扑朔迷离,警方初步推断是仇杀,“他没什么仇人,一门心思码字,著书立说。”
明天罡翻看叱干馆长的手稿,停留在一张纸上,惊异道:“嚄!这是什么?”
“他写的书稿。”苏同说。
“大家都看看,这是什么?”明天罡已经有了发现,他说,“井上勇夫出现在这里。”
刑警们传看那张纸,上面写着:刘和尚──井上勇夫?
是啊,说明什么呀?
“井上勇夫我知道是谁了,颂猜的父亲,刘和尚呢?”苏同说,“这个刘和尚从哪里来,何许人也?”
明天罡说注意破折号,刘和尚至井上勇夫间的破折号,叱干馆长随便画的吗?他为什么提出疑问?他说:
“戴涛,你讲讲这个刘和尚。”
戴涛走访时获得这样信息,颂猜曾打听过刘和尚,后来他问表舅爷,叱干馆长对他说,白狼山老爷庙的住持就叫刘和尚。面对表舅爷写到纸上的疑问,他疑惑了,一个知道刘和尚的人,怎么还对他产生疑问,破折号后面的井上勇夫如何解释。明天罡让他说说刘和尚,他讲了走访反映上来的信息。
“戴队,叱干馆长认为刘和尚跟井上勇夫是同一个人吗?”朱大兵问。
“我看是,从他写的东西看是。”戴涛说。
白狼山──刘和尚──井上勇夫──颂猜,明天罡如此排列,是一个案子,还是一个故事?专案组似乎有了侦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