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问?”
“问了,他不肯说。”翁力说,“我们说到杀手可能使用那支枪时,他很坦然,但很疼。”
“疼?”欧阳志学惑然。
“心很疼。”翁力的感觉相当准确,一块陈旧的伤疤给人揭了一下,新疼旧痛一起袭来,怎样忍受啊!
“马光辉开口之日,就是揭开那支枪丢失谜底之时。”欧阳志学联想到七年前,当时就看出来,马光辉有话不说。
“他为什么不说呀?”
欧阳志学认为顾虑主要是没有证据,胡乱猜测谁谁偷走枪不行,如果说马光辉七年中不停地寻枪,不如说寻找一个阴谋的真相。
“不肯讲,自己的冤屈不愿洗清?”
“我觉得马光辉一直在为洗清冤屈不懈地努力。”欧阳志学说,“我们这样做,是在帮助他。”
“他可不这样看。”翁力受不了马光辉冷漠的态度,如此态度配合就更谈不上,“那样态度,很难在他哪儿找到线索。”
“什么态度?”
“我说不好,总之是不信任。”翁力说。
当年欧阳志学跟明天罡办这个丢枪案,马光辉也是这种态度,七年没有改变,想想原因,他说:
“我们对他缺乏了解。”
“马光辉这人……”
“他的心之窗从来没向我们完全打开,站在窗外,我们什么都看不到。”欧阳志学形象地说道,“这说明什么?”
翁力寻思支队长的话,一个人的心之窗向谁敞开?无疑是信赖的人。马光辉对警方不信任,七年前他心就藏着秘密,不仅仅一支枪丢失那样简单。
“他为什么说,因为我知道枪是怎么丢的。”欧阳志学说,“等于明确说自己知道枪怎么丢的,又不肯说。”
“如此推断,七年前他就知道怎么丢的枪。”翁力说。
“对,他不肯讲。”
“为什么呢,支队长?”
欧阳志学说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难度,做马光辉的思想工作,争取让他说出丢枪原因,顺着丢枪原因这条线索查下去,找到不仅仅是一支枪,而是枪杀外商颂猜的凶手。
四
侦破颂猜遇害案,明天罡局长捡起一个旧案──马光辉丢枪,不是随意捡起,未破的悬案,哪个公安局都有,几十年里三江积压大大小小数千件案子,有的成了死案,永远也破不掉。马光辉丢枪案也悬挂了七年,一支枪始终没在明天罡心里抹去,从刑警支队长到公安局长,他始终未忘掉那支丢失的七七式手枪,准确说不是要找到它,而是关注与它牵涉的东西,是什么明天罡默默记在心里。
七年前与丢枪者的一席密谈,至今只有他跟马光辉知道。怎样的秘密守了七年,如果射杀颂猜使用的不是七七式警用手枪,或者说不仅仅是使用这支枪,明天罡局长决定并丢枪旧案。专案组大多数刑警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捡起马光辉丢枪的旧案?
刑警支队长欧阳志学也部分理解,明天罡在下步分析案情时会告诉他为什么。
颂猜的命案现场意外找到一只子弹壳,经专家鉴定,它是一支七七式警用手枪发射的,这个结论给大多数刑警带来惊诧和迷惑,警用枪射杀人,不能不使人想到警察队中的害群之马,警察队伍也不敢说是铂金,个别警察涉黑、充当保护伞媒体有所披露,三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明天罡听到这个结论,跟众人有所不同,并非他是局长比其他人高明,而是跟埋藏心底的旧案联系在一起。七年前的那团迷雾缠绕未散,缺的是风,结论大概就是风,吹散了迷雾。这样说可能让你费解,比喻一下,丢的枪好比是一只动物,你想像它是狐狸、獾子都成,在洞穴躲藏七年,终于露面活动。不过,枪比动物牙齿危害性大得多,以杀掉一个人的形式出现。
明天罡如此想,缘于七年前跟马光辉密谈。
“明队,你们找不到那支枪,换句话说,不可能轻易叫你们找到。”马光辉说。
明天罡听出这不是对刑警能力的怀疑,而是丢枪者流露出他知道枪的去向。
“你清楚谁偷走你的枪?”
马光辉望着阳光下的一棵植物,有一只虫子正啃噬它的叶子,他说:“他们很强大。”
“谁?”
“虫子。”
虫子?刑警队长惑然。难道是什么虫子偷了他的枪?虫子偷枪做什么呢?当食物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