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推测:她故意避开第二双眼睛,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假若是亲朋好友邀请做客,也用不着背着她的司机。
申同辉往深层里想,下意识地望眼浮雕挂画,那是妻子最喜欢的一幅画。一位母亲哺育婴儿,夸张的硕大**婴儿在吮吸……他望而生叹息:“唉,她想做母亲。”
他们结婚已十年多,至今妻子没怀孕。到医院做过检查,生育上他们都有缺欠,她某排不正常;他某东西密度不够。都想要个孩子,治疗便从若干年前开始,直到今天治疗仍在进行时。
“或许……”申同辉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申同辉的注意力稍稍转到晚饭上,他也顾不上凉热,真正地狼吞虎咽起来。消灭掉炸酱面,他到厨房去洗了碗筷,边走回客厅边点上一支烟。
喷云吐雾中,他的思绪重新回到妻子今夜去九号别墅这件事情上来。
“奇瑞轿车跟踪她,作为刑警而且是优秀的刑警黄大桐不会搞错,他亲眼见到有人跟踪。”
此刻,申同辉不是疑问,而是担心担忧。他看看表,九点多钟。不行,得给她打个电话。
申同辉拨妻子的手机,拨通:“喂,海蓉你在哪里?”
2
手机响铃时,刘海蓉正和老陶说话。不过他们不是在客厅,而是在阁楼里的一扇窗户前。
“我就是从这儿望见跟踪你的那辆车。”老陶的手指向远处。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刘海蓉接听:“我在单位开个小会……喔,我很快回家……车?不用,不用来接我。”
老陶看着她接完电话。
刘海蓉说:“老陶你刚才说那辆车停在哪儿?”
老陶又重新指了指:“路灯和街树中间。”
刘海蓉认真看了看老陶说的那个地方后,说:“看来你判断的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有人在跟踪我。”
“你要加小心呵。”
“老陶,从现在起我们更要睁大眼睛,提高警惕性……为了不把闲乱杂人的目光引向这里,我近一个时期就不来了。”她说着写下一个电话号码给老陶:“这个号码只咱们两人知道,你用它和我联系。”
老陶接过来,放进衣袋里。
刘海蓉叮咛:“你同阿霞照顾好蓬蓬……”
“哎,我懂啦。”
“这些日子老有陌生人在别墅活动。”老陶想起一件事。
“警察在侦破那起女尸案。”刘海蓉朝楼下走,老陶跟随在后面。
在客厅里,刘海蓉站着喝杯矿泉水,说:“我走了老陶。”
老陶将一把伞塞给刘海蓉:“外边还在下雨,我去给你叫辆车。”
刘海蓉说:“我自己叫吧。”
进入别墅区的出租车并不多,住得起别墅的人大都自己有车,很少有出租车开进别墅区。
刘海蓉只好在雨中走了一段路,在别墅区外边的街上遇到辆出租车。
“去警官公寓。”车上刘海蓉对司机说。
雨中行车,能见度低,车的速度很慢,这就给刘海蓉提供了小息的机会,她充分利用这宝贵不受干扰的时间,静心地去思考老陶说的跟踪。
有谁会跟踪自己?刘海蓉思揣:“是否与开发区的工作有关?在一些项目上,给谁不给谁怎样地公正,也会得罪一些人。可是在这个上得罪人也不至于招致谁谁跟踪……”她立刻否掉嫌挟报复。那么?那么?是不是冲着蓬蓬来的呢?
这样一想,她心里一激灵,猛然坐直身子。
“政敌!”刘海蓉想到这一字眼儿,某根懈怠的神经再次绷紧起来。
在辽河市女干部中她可谓出类拔萃,下一届市政府班子改选,在位的女市长已到了退下来的年纪,人选集中在三四个人身上,一位市劳动局长,一位县委书记……刘海蓉站着得天独厚的位置:市长助理,又是大权在握的开发区主任,市委对她几年来的工作十分满意。有高人指点她,在这一年里不出现问题,譬如腐败、工作失误……总之,不可有细微差错,一点把柄都不能让竞争对手抓到。高人指点的另一件事,她正在做,而且做得效果很好,暂且不提。
“难道蓬蓬的事泄露出去啦?”刘海蓉心里越来越紧张。
“警官公寓到了。”司机停下车,说。
下不下车,刘海蓉迟疑不决。
司机再次提醒:“警官公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