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振海反问:“你的意思呢?”
高昂先前出地下室回巨眼水业大厦的路上,他已想好了怎样处置老陶。此事,也算是件大事,不敢擅自做主。
“做了他,消停。”
崔振海没立即表态,他的犹疑让高昂看出究竟,善于揣摩崔振海心理的高昂,把话向回拉:“大哥,他说他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爹。”
“独头蒜很孝顺。”崔振海说。
“大哥你是不是要不放他走?”
“在我老家有一个风俗,一次没弄死,就不能弄第二次。当年独头蒜他爹,我那八杆子打不着的六舅,就是在胡子的枪口下逃生的。”崔振海说。
六十多年前,独头蒜他爹家的一匹马被胡子抢走,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家人阻拦不住,独头蒜他爹只身去胡子老巢,想要回自家的马。
“大当家的,来个外码子(不是在绺的人),”站香的(值班站岗的)胡子揪独头蒜他爹到胡子大柜面前。
胡子大柜用枪嘴挑着独头蒜他爹的下巴颏,问:“你来爷这儿干什么?”
独头蒜他爹理直气壮:“要马,你们抢了我家的马。”
胡子大柜感到莫名其妙:“咋地?你来要马?”
独头蒜他爹:“要我们家的马。”
“嗬,到了爷爷嘴里东西,你敢来抠出去?”胡子大柜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独头蒜他爹:“我家的马我得牵回去。”
胡子大柜掏出枪,对着独头蒜他爹就抅,嘿!没响,胡子大柜没再抅,他说:“达摩老祖不让你仰(死),滚吧!”
独头蒜他爹连滚带爬地逃出匪巢,不要什么马啦。
回到屯子,人们送他一个光荣的绰号——陶大胆,敢到虎口里掏食儿的人不可谓胆子不大。
私下里独头蒜他爹心里明白,别搭着梯往天上掫我啦,胡子大柜的枪嘴顶着我的脑瓜门,魂都吓飞了,裤裆也湿了,是那枪卡了壳,不然……“独头蒜他爹后怕一辈子。”崔振海说,“独头蒜生死关头,还惦记他的老爹,孝心难得哟!”
“我去办。”高昂说。
“二弟,不是放他,而是赶他走,对他说明白,永远不可以到辽河市来,否则……”
高昂心领神会,说:“我明白。”
3
丁晓琴做好了下午去梦圆诊所见王莎莎的准备,见面说什么都想好了。还有两个小时的时空需要穿越,穿越方式林林总总,也不知身下这张床使用了什么魔法,一沾上它的边儿,她的思绪就朝往事里飞翔……丁晓琴躺在病床接受妇科检查,还有些不好意思,拽过一条毛巾盖住脸,长大成人知道羞涩后,她第一次将那部分暴露给除了前夫袁满以外的第二个人,其实袁满多次要看她不让,黑暗中一切自然发生的事都发生了,而且在黑暗中一发生就是四年。
“放松,别紧张。”王莎莎说。
丁晓琴老是放松不下来。
某些器具深入时受到阻碍,王莎莎不得不再次提醒她:“你放松。”
丁晓琴羞涩造成检查进行得不很顺利,好在王莎莎是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她完成了必须的检查,结果令人满意,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样的喜讯,丁晓琴喜不自禁:“我没病,我能生。”
“想生孩子还须做进一步的检查,找到你们结婚三年不生育的原因。”王莎莎说。
“我恨不得立刻就生个孩子,让他们看看……”丁晓琴表达了急切生育的心情,以期证明自己是正常的女人。
王莎莎再后来找到了丁晓琴三年没怀孕的病根,开始为她治疗,医生怀着自己的目的。
“治好了病,回到你的丈夫身边去,你们一定如愿以偿。”
“他已经后说(娶)了人,正在努力造(读奏音)人。”
丁晓琴用了一个“努力造人”的词汇,说法王莎莎感到活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他们最大乐趣也就是“造人”,丁晓琴说“努力”显然具体指她的丈夫,内容就更丰富些,过去的日子里他们造人也努力了,只是没成功,丁晓琴跑到城里来,原因在于造人未果。
“那你打算再嫁人?”王莎莎深一步探究,“或者你已有了心上人?”
“这辈子没啦,男人我是不找啦。”丁晓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