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们放好合约,万万别弄丢喽,说合约是最最有用的东西。”丁晓琴母亲说。
“合约,什么合约?”
丁父望着老伴,女儿对母亲讲没对父亲讲。
“人都没了,我就告诉你们吧。”丁晓琴母亲道出实情,“我不识字,合约这么大纸,”她用手比量纸张大小尺寸,“两篇(页),晓琴说它是贼(最)有用的东西,与什么人签的生孩子合约。”
“现在这份合约呢?”
“晓琴进城带走了,缝在贴身的衣服里。”丁晓琴母亲说。
申同辉与黄大桐交流一下目光,对被害人丁晓琴衣物做过细致检查,并没发现那份合约。
“王志也问合约在哪儿,我说晓琴进城了,他没再问什么就走啦。”
这个自称是晓琴中学同学的王志很可疑,申同辉把他记在心里,列为凶手的嫌疑人名单上,下一步将对他进行寻找。
“丁晓琴最后离开家,是什么时候?”申同辉问。
“上个月,九月……”丁晓琴母亲没想起准确的日期。
“二十四号。”丁父说。
“晓琴她说去辽河市看孩子,看完就回来。”丁晓琴母亲说,她又伤起心来。“这一去就……”
“您二老见过丁晓琴生的那个孩子吗?”申同辉问。
“没有。”他们异口同声。
“是男孩是女孩?”
“闺女。”丁晓琴母亲说起一件后怕的事:“这孩子命大,生她的时候,大人孩子好悬都交代了。”
丁晓琴在母亲的再三追回下,讲了她逃跑的事。
临产日子逼近,婴儿时常扬胳膊撇腿,每一次动作都使丁晓琴兴奋不已,深埋在记忆中的一件少年往事泉涌而出:丁晓琴同邻居伙伴儿去河里抓鱼。
她推着一只小抢网,在浅水处网鱼,快慢分寸难掌握,半下午只弄到几条小鱼丁儿。
邻居伙伴教授她捕鱼技巧,说了一套嗑儿:
紧推鱼,慢推虾,不紧不慢推蛤蟆。
丁晓琴学着,那时经常有鱼儿撞到她的腿肚子上,软软地滑腻,每一次鱼儿碰撞,她兴奋、情不自禁,这是值得无穷回味一辈子的感觉。
腹中的婴儿让她重温了那种感觉,还不仅仅是重温感觉,她开始喜欢上这个婴儿,直至发疯地喜欢。躺在王莎莎的楼上,她计划逃跑,跑得远远的。
王莎莎被她的上海老情人约出去,机会来了。口袋里有足够的钱,出了诊所她打车出城。
避开城镇是她在计划逃跑之前就想好了的,藏在城镇容易被查到。但是生孩子需要医院需要接生的人,她想到一个人——袁满的亲姐姐——大姑姐,她们两人的友谊牢不可破,没因与袁满分手受到影响。
“大姐。”
丁晓琴出现在她面前,袁满的大姐袁薇刚给一个村妇接完孩子,挺凸在眼前的大肚子令她惊异。
“大姐是我,晓琴。”
袁薇这才回过神来:“晓琴真是你呀,这个……”她指着她的肚子,“怀上啦?”
“不是怀上,而是要生了。”丁晓琴骄傲地说。
夜里,袁薇问:“谁的?”
袁薇指的是孩子。
“保密。大姐,你帮我生下来。”丁晓琴请求。
“那没问题。”
“这个孩子身世复杂,你把我遮掩着点儿。”
袁薇家的房子很多,前后两趟房外带厢房,找一间屋子藏起丁晓琴很容易做到。躲在僻静处的丁晓琴两天后就阵痛,袁薇做好了接生准备。
接生婆袁薇遇到难题,生产的过程中不顺利,那个孩子十分留恋温暖的母体,迟迟不肯出来。意外的情况出现了,丁晓琴开始出血,半昏迷中孩子出生,她听见一声婴儿啼哭,只一声便昏了过去。
“送医院。”袁薇对产妇出血不止束手无策,她决定送镇医院……丁晓琴母亲说:“晓琴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才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第一句就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大姑姐告诉她,是个女孩。”
“家里有那个女孩的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