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胡子的规矩,大烟瘦子这次按三七开,得二千四百块光洋。如此算来,实际损失五千六百块。”冯八矬子用特殊算法,算着一笔特殊的账,听上去不好理解,以后故事发生了,便知道是咋回事。
“外赚个大烟瘦子。”陶奎元算着一笔只有他与冯八矬子才明白的账,继而说,“我的光洋可不那么的好花,明白吗?”
“明白。”
“你和他们谈赎人的细节……”陶奎元不知为什么突然停下,闭上眼睛。
冯八矬子静候在一旁,等待陶奎元的下话。
“去吧!”陶奎元扬了扬手。
冯八矬子走出警署来到郝家小店门前,口吃的郝掌柜恭身迎候道:“冯、冯老总。”
冯八矬子问他,我让你盯着的那个人呢?
“那什么,他、他出去、去了。”郝掌柜愈加说不成句子。
“有人找他?”冯八矬子闻到可疑气味。
郝掌柜赶忙否认道:“没没没……”
“你说话比拉屎还费劲。”冯八矬子攮丧(斥责)道,“这样吧,他回来,你打发人到悦宾酒楼叫我。”他给郝掌柜留下话。
“哎,哎。”
冯八矬子去了悦宾酒楼,饭时刚过,大厅较清静,只一桌子有人用餐。他迈进酒楼,故意干咳一下。
老板梁学深闻声过来,开玩笑道:“冯大个儿,欢迎,欢迎啊。”
“你眯得挺老实,我说甸子上的鹞鹰老在镇子上空转悠,找你呀!”冯八矬子和酒楼老板打俚戏(开玩笑)。
“可有你,老鹞鹰就饿不死……”梁学深舌头不短,能闹屁(闹着玩儿),也会闹屁。
冯八矬子和梁学深两人说笑一阵,东北熟人见面,总是幽默开头,说明彼此没距离。假若寒暄客套,关系是另一种情形。
“别闲扯谰(闲扯淡)了。”梁学深说,“老冯姐夫,昨晚我熬了点焖子(皮冻),咱俩喝两盅。”
“你挺孝心……”冯八矬子见缝插针地骂对方一句。
“占便宜!”梁学深说着引冯八矬子进里间,随后喊跑堂的,“切盘焖子,再炖碗大豆腐,别放葱、蒜。”
“你没忘我的忌口。”
“你和人不一样。”梁学深不失时机地骂他一句,算是回敬。
下面的话冯八矬子是半真半假了,说:“这些日子,你没设赌抽红?”
“真是矬子高声。”梁学深制止道,“隔墙有耳。”
“别一惊一炸的好不好,本警察姐夫在此,你怕什么?在亮子里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抓赌?本家姐夫。”冯八矬子没吹没擂,警察负责抓赌,他又是警察署具体管治安的警尉,抓赌在他职权范围之内。
“谁说不是,没你仗腰眼子,我敢放局(设赌)?”梁学深说,他暗中得到冯八矬子庇护,不然放赌早给抓给罚啦。
“别嘴上抹蜜尽说甜的了。昨个儿有人向我们举报,你这儿放局。”冯八矬子把要说的话,或者说要表达的意思用笑表达了。
酒楼老板梁学深是个精明到家的人,一下子猜到冯八矬子今天要盯自己的屁股,的确没擦净,他压低声音说:“实话对你讲吧,我也是实逼无奈呀。”
“难道有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你?”
“真让你勒扯(嘞嘞)对喽!”
“编排!”冯八矬子不信,说,“你讲瞎话(民间故事),可远近有名,你的外号叫梁大白唬吧。”
跑堂的端来酒菜后离开,梁学深亲自给冯八矬子斟上酒,说:“没和你开玩笑,真的。”
“是谁?”冯八矬子严肃起来,“有人逼你放局……我不信。”
梁学深用筷子蘸着茶杯里的水,在桌面上画个圆圈。
“噢!日本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