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嫂让你煮水喝……”徐德富下车,把布包交给她,问:“德龙他们俩呢?”
“去割条子,快到屋。”
“不啦,我到警察局办事。”徐德富重新上车。
“小闯子,在四婶这儿吧。”徐秀云哄孩子道,“四婶给你包饺子吃。”
小闯子往大伯身后躲,徐德富说:“让佟大板子领他逛逛街,他头一次来。”
“晌午都来家吃饭。”徐秀云真心邀请道,“我去称肉。”
“别忙活啦,”徐德富说,“午饭我们在药店吃。”
徐德富自己去了警察局,填完表递给陶奎元。
“中。”陶奎元看了一遍说。
“陶局长,”徐德富起身告辞道,“到我家药店看看。”
“呆一会儿,呆一会儿。”陶奎元挽留道,“你来一趟街里不容易,今天在悦来酒楼为你接风洗尘。”
“我的确有事。”徐德富说。
“咱们以实为实,不留你吃饭可以,话没说完呢。”陶奎元显然有话要说,徐德富迫不得已重新坐下。
“有个重要大人物要见你。”陶奎元说。
“大人物?”
“先不说这一节,时候还早。”陶奎元假惺惺地说,“德富兄,我们交往多年,莫逆不莫逆且不论,我的心里可老装着你呀!”
“这我体会到了。”徐德富逢场作戏说。
“上次去你家,见到你儿子,我就想了,为他找点事做。”陶奎元主动地说,“从你家回来,我就琢磨这件事。”
令徐德富万万没有想到,陶奎元帮助安排孩子,心生一些感激,说:“乡下孩子土里刨食,我寻思他帮我种地。”
“种地?你这不耽误孩子前程么?”
“犬子没念多少书,能做什么呢?”
“看来你心里没我这个局长兄弟啊。”陶奎元大包大揽道,“你找我呀!当警察啊。”
“当警察?”徐德富疑心自己听蹭(差)了。
“把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他好好干,一二年我提拔他做科长。”陶奎元许诺道。
喜从天降,徐德富一时难以接受,思忖片刻,说:“容我考虑考虑,当不当警察,这事儿我得感谢你。”
“德富兄,”陶奎元套近乎道,“你就往远了说吧。”
“你不是说有人要见我吗?”
“我们过去。”陶奎元不说去见谁,“见面你就知道了。”
陶奎元带徐德富到了亮子里日本宪兵队部,只在队长室小坐一会儿,角山荣带陶奎元、徐德富一起走到院子里。
汪!汪!阴森的大院里狗很凶地叫着。
“徐先生家养狗吗?”角山荣问。
“有一条看家护院的二细狗(杂交品种)。”徐德富说,农家养狗防贼防盗,夜里壮壮胆子而已。
“来来,我带你们去看狗。”角山荣说。
徐德富心里有一面鼓在敲,他猜测不出宪兵队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惴惴不安。
角山荣引着他们到院子的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落,水泥、铁栅栏的狼狗圈,养着十几条凶恶的狗。
“这是纯种的狼犬……聪明,勇敢。”角山荣夸耀狗道。
“比人聪明。”陶奎元顺杆儿爬道。
两个日本兵抬一草人过来,徐德富愣眉愣眼地望着草人。
“开始!”角山荣用日语说。
两个日本兵将草人扔进狗圈,狗一哄而上,掏向草人肚子,顷刻间草人被撕碎,狗从草人的肚子中叼走吃的东西,狼吞虎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