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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棒沟被毁坏,徐德成坐在窝棚前抽烟,郁郁寡欢。
“大哥,”草头子走过来蹲在他的对面,说,“人数清点啦,还剩下五十七人,八个受伤的。”
“又给打歪了十几个弟兄。”徐德成油然生出几分凄凉,曾经红红火火的百十号人马的一个骑兵营,现在剩下几十人。
“冤家路窄啊!”草头子叹息道。
“狗杂种!”徐德成恨骂道,“陶奎元你有撞我枪口上这一天。”
“啥时挪窑?”草头子问。
蒲棒沟不能再呆下去,警察死盯这儿,迟早还要来的。徐德成说:“我们必须离开,进白狼山,去老爷岭,一路上再拉一些人马。”
“大哥,刘傻子靠窑的事?”
胡子大柜刘傻子年岁大了,行走无定马背上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想寻找一个人来带他手下的人马。加之日军和警察剿杀,队伍太小难以抗衡,才想出走靠窑这条路。白家的事没发生之前,他们同意向天狗绺子靠窑。
“现在我们损兵折将,不知他们还肯不肯。”徐德成说,“这个事别撂下,二弟你负责与刘傻子联系。谁靠谁的,字眼上不必计较,谁做大当家的无所谓,协商来定,众弟兄推举。”
“一山不藏二虎,你……”
草头子不情愿徐德成将来把大当家之位拱手让人,他的心思给徐德成看出来了,说:“我们俩可比武艺,比胆大,倘使刘傻子的确样样比我强,大柜让他当,我心甘情愿。”
“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为绺子不灭,逐步壮大,从长计议。为给弟兄们趟出一条生路,你宁愿委曲求全。”
“也不尽然,刘傻子主动找我们,显然他对我们的四梁八柱有所了解,看不准,他不会有此动议。嗯,现在讲这些还为时尚早。”
“我尽快找到刘傻子。”草头子说,“大哥,治枪伤的药不多了,得弄点。”
蒲棒沟离得最近的镇子也是亮子里,再说徐德成的表哥程先生本人就是个治红伤的,有祖传秘方。骑兵营驻扎亮子里时,到他那儿抓过药,现在看来也只有找他最为合适。
“镇上的药铺肯定受到警察的监视……陶奎元在镇子上,很危险的。”草头子担心说。
“二弟,我亲自跑一趟。”
“这万万使不得呀,你是绺子的主心骨……派别的弟兄去。”
陶奎元狗一样地疯掏(咬)徐德成他们一口,怎可能就此罢手。时时刻刻对他们保持警惕,恐怕镇上的药店早搁人盯上了,没特殊关系,程先生也不敢卖治枪伤的药。
“二弟你看家,别忘了和刘傻子联系,我今晚就走。”徐德成说。
“你这样见家兄?”草头子目光扫视一下徐德成的脸道,“还是遮掩一下的好。”
“小小子给我缝制一个头套。”徐德成从怀里掏出件黑东西戴上,只露出双眼、鼻子、嘴。
“小小子这女人手真巧。”草头子赞叹道。
徐德成决定举嘴子跟他去,草头子却反对,因为他在镇上呆过,又让陶奎元他们抓过替罪羊,容易叫警察认出来。
“我俩都不进城……”徐德成说,他决定求大哥徐德富帮忙搞药。
深夜,举嘴子敲徐家大院的门。
“你是什么人?”炮台传来问话声。
“我给当家的捎来一封信。”举嘴子说。
“你从大门投信口塞进信来。”护院的炮手说。
举嘴子照徐家炮手的话办了,而后打马离开。
徐德富展开信纸,凑近油灯下来读,情绪激动、紧张,手有些发颤。
“咋啦?谁写的什么?”徐郑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