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匣,花针扎,
开开柜,红绫被,
开开箱,小靴小鞋一百双。
“一百双小靴小鞋?”徐德富讪笑道,“真的小鞋,一双就够人穿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山口枝子披着黑色斗篷,迎面奔来,拖起一溜尘埃,从马车旁驰骋而过。
“马架(马技)不错。”王顺福赞叹道。
“他是胡子。”佟大板子说。
“胡子?你认得他?”徐德富惊奇道。
“那年我赶车送四爷、四奶回九,半道上碰见他,当时是一个绺子,好像是辽西来绺子。他们没伤害咱们,还给四爷一副铜骰子。”
徐德富想起德龙手里有副铜骰子,前几天还见过他拿着,转移王警尉视线的那场赌,用的就是这副骰子。
“挺罕见的骰子。”佟大板子说。
“他在这一带出现……”徐德富警觉的同时也紧张起来,说,“大板子,紧加几鞭子,他别是盯上咱家的大院。走!痛快走!”
半路上偶遇到胡子,草木皆兵的徐德富,进院就吩咐家人闩牢大门,叫佟大板子卸完车到各炮台去,告诉炮手今晚格外小心。
“坐,顺福兄。”进正房堂屋,徐德富让客道。
王顺福讲那天半夜发生的事情,冯八矬子掐(握)枪带人进王家,不容分说,捆绑他……往獾子洞押的路上,他偷偷问冯八矬子,犯了哪条王法。冯八矬子说问谁?问你自己呀,你自己做了什么还不觉景儿(醒腔)?
徐德富说你给坐山好当活窑的事,一定被外人知道了。
宪兵队审问王顺福时没否认,他说坐山好开始拉杆子,后来被改编成了安国军,再后来是东北军,那咋叫通匪?角山荣问他天狗是谁?他说不认识,宪兵就给他上刑。
“或许是有人检举了你。”徐德富分析说。
“反正我没说。”王顺福道。
“让你受苦我心里不安哪,毕竟是因为我三弟……好在这坎儿过去了。”徐德富说。
“老爷,”王妈送茶上来道,“四爷回镇上了,让告诉您一声。”
“什么时候走的?”徐德富问。
“和您脚前脚后。”
“收拾(做)几个菜,我们喝几盅。”徐德富吩咐道。
王妈走后,王顺福问:“怎没见谢管家?”
“呜,出门办事去了。”徐德富搪塞道。
“我得当面好好谢谢他,押在你家后院的几天,他很照顾我。”王顺福说谢管家给他送过来一双棉被,和可口饭菜。
“走时他没说几天回来,也许今晚就能赶回来。我这个家,离开他还转不开磨磨(支不开)。”
“主仆一心……”王顺福慨叹道,“我家这些年哪,一直耍拉我一个人,快撕扯零碎了,你遇到谢时仿这样管家,真是烧高香了。”
“不好碰啊!我们亲如兄弟。”徐德富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