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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八矬子进局长室,带进来一股水气,西大荒的植物鲜活在陶奎元面前。
“局长,我顶雨快马飞回,天狗绺子落脚点找到了,曾凤山没撒谎。”冯八矬子说。
“哪个地方?”
“大有屯白家。”冯八矬子说。
“白家是住在大有屯。”陶奎元想起了那个牧主,有一年他家的饭桌上就有白家的一只肥羊。
“五十多里地远,天黑后我们出发,赶到那儿不能太早,我们把他们堵到被窝里面。”冯八矬子说。
“白家的院子防备如何?”陶奎元问炮台炮手情况。
“收枪时我到过他家,是个土围子,好攻打,何况我们带着门炮,轰它几炮,我们就可冲进去。局长,咱倾巢出动,用不用和宪兵队那边打个招呼?”冯八矬子想得周全。
“打呀,这么大的行动不请示还行?”陶奎元从来不忽略日本人,动枪动炮的,更要取得宪兵队的批准。
“他们最好别掺和。”冯八矬子说,有了上次和日本人的剿匪失利,他心里打憷角山荣。
“八矬子你心里没底儿是不是,万一扑空,又要惹火烧身。”
“我们灭他一个绺子,请下天狗的人头我拎着给角山荣送去,说不定赏我一支撸子。”冯八矬子说。
陶奎元让冯八矬子把占大队长叫来,好好研究今晚的行动方案,做到十拿九稳。
徐德富焦急万分地伫立在大院里望着西天的日头,他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一根杆子把它支住,落得慢一些,给他时间。自言自语道:“如何是好啊?”
“当家的,我骑匹快马……”谢时仿说。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把你从药店拉回来就是想给德成送个信。冷静下来想想,此举不妥。根本不知道他们绺子藏在哪儿,总不能敲锣打鼓地满大甸子喊吧。”
“警察吹五诈六的,常常虚张声势……此次去清剿,未必怎么怎么样,三爷他们恁容易叫他们到跟前。”谢时仿存侥幸心理道。
“也是啊,着急上火不顶用。凭天由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他了,明天你回镇上去,抓紧盖房子。”
窗外风急雨骤,躺在白家炕上的徐德成闭着眼睛,轰赶一个人道:“你怎么还不家走?”
“上完一遍奶再走。”小小子目光很粘,说,“大哥,答应俺的事别忘了呀。”
“怎会呢,小小子。”徐德成柔情地说。
“俺们开始……”
“什么?现在开始?”徐德成惊讶道。
“你呀,想哪儿去了。”小小子嗔怪地道,“给你眼睛上奶。”
徐德成头枕在她的大腿上,老老实实地配合她挤奶上眼睛。乳白的奶汁喷入他的眼睛里,部分奶汁顺着鼻子流进他的嘴里,甜滋滋的。
“你没吃过女人的奶?”小小子引逗道。
徐德成说除了我娘没吃过第二个女人的奶。
“想吃吗?”小小子浅声问。
“想。”
雨点落在院心汪水的地方溅起水泡,白东家和草头子站在遮雨的房檐下看雨,他们都喜欢雨水。
“春雨贵如油,咱这儿跑风岗子冒烟坨子耕地,下一场透雨就下一分年成。”白东家对雨的喜欢,是和他的田地联系在一起,还包括他的牛羊,春天不缺雨水,草自然茂盛,这对他饲养家畜有利。
“刮的是东风,东风不雨,雨上不晴,还不得下上一夜。”草头子伸手试风向,他想下雨天兵警就不会轻易出动,雨天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