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儿他们开会回来,陶奎元叫上大少爷一起去了月亮泡子。”谢时仿什么都了解清楚了,“宪兵、警察这一方面,只逃出他们两个人。”
“冯八矬子呢?”徐德富问。
警察局的警务科长冯八矬子也死在月亮泡子,压在徐德富心头的石头终于给人搬开,顿然轻松不少,死死盯着三弟德成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冯八矬子排在陶奎元的前边。
“我们想法子看看梦天。”徐德富惦记儿子,伤了左胳膊哪个部位,伤着骨头没有。
“现在不行,听说四平街警察局贾局长连夜赶来了,整个医院让警察围起来,外人到不了跟前。”
“时仿,你勤跑两趟外面,详细哨听德成他们怎么样啦。”徐德富吩咐道。
“哎。”谢时仿走后,他到前院的药店去,坐堂医生程先生一个人在屋。
“表哥。”
“德富,街上传扬开锅,说角山荣、陶奎元他们和天狗绺子开壳(开战)中了埋伏,都死光啦。”程先生说。
“我听说了。”
“德富,听说梦天受了伤,怎么样?”表哥程先生问。
“就为这事,我来问哥。”
“嗯?”
“梦天在医院里,我担心治疗不及时。”
“应该没问题,日本医生……”程先生说,“他们既然送梦天到那儿去,就一定给认真治疗的。”
“哎,日本人花花肠子太多。”
“就因为日本人花花肠子多,才不会胡乱来。”程先生安慰表弟,徐家发的事情太多了。
三江这所公立医院伪满洲国成立后,辟出一趟房,医生和护士都是日本人,这一部分变成了给日军治病的医院。徐梦天被送到这里,或者说收治他,人身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不能有什么花花道,梦天是警察。”程先生说。
“怎么也不如表哥你扎痼治疗)啊!”
程先生是技术高超的治疗红伤的医生,准确说是中医,用程家的祖传秘方,徐家的同泰和药店全靠表哥治红伤的名气支撑门面。
“表哥,你不是认识那个井上医生?”
程先生点点头。
“我想……”
“好,我去一趟。”程先生爽快答应。
程先生认得井上医生,喜欢中国中医的井上医生,跟程先生学望闻问切,汤头歌什么的。
“站住!”警察枪横在程先生面前。
“我找井上医生。”
警察轻易不敢拦挡找日本人的人,井上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不需从徐梦天的病房前经过,不构成危险,便放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