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夜,四平街宪兵分遣队接到报告,角山荣率领三江县宪兵队和警察大队执行“盖头计划”,在月亮泡子全部被歼。
“巴嘎!”宪兵分遣队长龙山三郎中暴跳道。
“盖头计划”是关东军司令部制定的,密令角山荣执行,具体的内容是收编胡子去打胡子,正好胡子送上门来,天狗绺子二柜草头子带人抢货场的军用物资中埋伏,全部被擒获,警察同宪兵阴谋收编了他们。
“巴嘎!”龙山三郎这次骂死去的角山荣,认为“盖头计划”完美无缺,是他执行时出现失误,指挥不利,“角山荣失职,逆用不利!”
逆用,宪兵经常用的手段,很成功的经验,让角山荣给运用砸锅。
损失一队二十多名宪兵,造成巨大的牺牲,龙山三郎遭到宪兵司令的训斥,令他迅速查清真相,立刻恢复三江县宪兵队工作,派谁去三江呢?龙山三郎选中战务课长林田数马。
“林田君,你是老三江,派你回去任宪兵队长。”龙山三郎说。
“是,中佐阁下!”林田数马道。
林田数马去三接替死去的角山荣,是二马缩堂,他曾任亮子里车站守备小队长,后任四平街宪兵分遣队的战务课长。
“有问题吗?”龙山三郎问。
“没有,阁下!”
“三江地区对圣战太重要了,西大荒的骑兵草料场,白狼山里的木材、煤炭、黄金,还有肥沃的河套土地……”龙三郎说到土地停顿一下,一项与土地有关的计划走出蓝图,进入实施阶段,角山荣已在执行,只是在稍后的时间里步伐要加快,眼下最急迫的是组建宪兵队,三江出现不得统治真空,“胡子竟敢与我们宪兵对抗,杀死队长……”
“中佐阁下,我看不是胡子那么简单,流贼草寇没那样大本事。”林田数马右眼透出一束蓝幽幽的光,生活在这一带的人对此光并不陌生,尤其是夜晚,走夜路的人时常与这种令人惊惧的目光相遇,“角山荣君并不只是逆用不利,是有一只黑手。”
“一只,黑手?”
林田数马有一只狼眼,这颗传奇的眼球,你感兴趣的话,可翻阅小说《雪狼》。此时,仇视世间的眼睛里隐蔽着狡诈、阴险和毒辣。他说:“一定有南山里的游击队参与其中。”
战务课长的话不是空穴来风,立刻引起龙山三郎的重视,他说:你到三江后,尽快捉住黑手,斩断它!”
“是!”
“还有……”龙山三郎将一张表格递给林田数马,说,“全境的罂粟种植计划确定,三江县是重点地区,必须保证完成种植计划面积。”
交到林田数马手中是份罂粟种植计划落实表,三江县种植一千垧。
“角山荣君讲过,已经和徐德富谈好,他家的四百垧好地全种罂粟。”龙山三郎说。
徐德富?林田数马不熟悉。
“他是三江有名的乡绅,家有祖田近千垧,尤其是獾子洞村的四百垧河套地十分肥沃,靠近一条叫马灌啾的河流,适于种罂粟。”
乡间地主把土地看作**,除种铁杆庄稼玉米、谷子外,他肯种罂粟吗?逼迫拿出部分地种罂粟可能,全部种罂粟恐怕有问题。
“这你不用担心,他会乖乖就范。”龙山三郎说。
“当地有句老话,硬拧瓜不甜。”
“嘿嘿”,龙山三郎冷笑道,“不是硬拧,是瓜熟蒂落。”
徐家的祖田在日本人手中,几年前集家并屯,獾子洞村不复存在,徐家祖田在无人区内,撂荒几年,直到前不久角山荣找徐德富,以种罂粟为条件归还土地。
“种大烟?”徐德富惊奇。
是啊,土地种粮食天经地义,种大烟,几百垧好地种毒品,乡间地主的头脑无法理解。獾子洞这四百垧地,是徐家的主要财富。当年,巡防军的徐将军把自己的田产租给出五服的堂哥徐小楼——徐德富的父亲种,到了徐德富的辈上,徐将军遭人暗杀,地就由徐家人种下去。四百垧河套地是一棵摇钱树,徐德富奋力地摇它,几十口的一大家人,需要树掉钱。集家并屯獾子洞成为无人区,日本人不准在无人区内耕种庄稼,就是说不能有高棵植物生长。徐德富对四百垧地的想念胜过亲人。角山荣说可以归还这四百垧良田,条件是种罂粟。
“行!”徐德富咬牙道,只要四百垧地回到自己手上,别说种大烟,就是种炸弹,也种!
龙山三郎说的瓜熟蒂落指此。
“他情愿种和我们强迫他种不一样,产量……”角山荣担心不无道理,庄稼人拿什么和你矫情?罂粟的产量。
龙山三郎狠叨叨地说不用管他怎么种,一垧地抽烟税50万两,这个指标不能松动,种不出来,他卖房子卖地也要交上税来。他说另件事:
“陶奎元死了。”
“谁去当局长?”林田数马关注警察局长人选,因为这涉及自己在三江的工作。
“安凤阁。”龙山三郎说,“贾局长力荐,我也同意。”
安凤阁任三江县警察局长,林田数马没有权力说不,何况安凤阁他认识,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