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啦,叫翻垛先生观天象,明天几时挪窑合适。”徐德成说多蹋拉(拖延)一天,危险就增几倍。
“徐秀云咋办?”草头子意思是她跟不跟绺子走。
绺子里唯一的草儿(女人),是已故四弟德龙的女人,她在徐德龙死前和他分手,挫败角山荣的阴谋诡计她功不可没,徐德成铭记着,和蓝大胆儿接上头也多亏她。
“你去和她唠唠,别跟我们走啦。”徐德成觉得女人当胡子不合适,吃苦遭罪危险不说,全绺子只她一个女人很不方便,也很麻烦,“说通了,给她一匹好马,再给她一些钱。”
“恐怕劝不走她”,草头子说,“瞧架势,不走啦。”
“你再去跟她唠,唠透。”徐德成说的唠透,讲明道理讲清形势。
徐秀云单独住一个窝棚里,门很小,像鸡轱辘的口,每天下蛋母鸡一样她钻进钻出。
草头子走到鸡轱辘前,叫道:“徐小姐!”
“二爷。”她钻出鸡轱辘。
“你叫我蔓子(姓名),草头子。”他说。
“那你怎么不叫我并肩子?”她反诘道。
并肩子不是随便叫的黑话并肩子是兄弟的意思。
“是这么回事,我们要挪窑子。”
“好啊,这鬼地方兔子不拉屎。”徐秀云打断他的话,说,“我没什么收拾的,哦,什么时候走哇?”
“大当家的叫你回窑堂(回家)。”草头子话说得明矾一样滞涩。
“让我回窑堂?”
“再往西走,漫野荒郊,风餐露宿……”草头子说。
“归齐(原来)你来撵我!”徐秀云从草头子身旁的雪窠子兔子一样跳过去,重归人踩出的一条路上,跑向大柜徐德成的窝棚。
“徐小姐!”草头子转身追来,他没她跑得快。
徐秀云推开门,火气还在脸上燃烧,开口便问:“三哥,你们这是玩的哪国鬼吹灯(鬼把戏)?”
“秀云有话坐下说。”徐德成想到了草头子谈话的结果,平心静气道,“二当家的代表我跟你说……”
三哥,我今天敲钟问响,你同不同意我挂柱,给句痛快话,三江也不只你们一个绺子。”徐秀云咄咄逼人道。
徐德成需要动脑筋寻思,赶她走,她也不回什么家,事实上她无家可归,四弟已死,她的父亲赌徒徐大肚子已死,母亲被丈夫输给人家,在赌桌上赢来输去几年后不堪受辱上吊死去,眼下她没什么亲人了。不如暂时收留她,至少有个安身落脚之处,不然,她可能入别的绺子,话已说出来。
“吃走食很苦。”徐德成说。
“我知道。”
“既然你能吃了这苦,跟我们走吧。”
“谢三哥!”徐秀云行土匪抱拳礼。
徐德成对她说,再也不能叫自己三哥,诈死真相的秘密要守下去。
“我明白。”
徐德成给她一把匣子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