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徐梦人要走,说,“姐,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宪兵队有事?”
“没有。”
“没事不走了,晌午在我这儿吃饭。”四凤挽留道。
“我回去吃。”
“梦人,你最想见的人,马上过来。”四凤故意不说是谁。
徐梦人望着姐姐,见她笑盈盈,一下猜到是谁,说:“我妈!”
“是,她马上过来。”
“妈来了,妈来了!”徐梦人雀跃道。
到三江县宪兵队报到后,有两天空闲时间,他想回家,看看妈看看叔,还有大伯他们。思前想后他没出宪兵队大院,在屋子闷了两天。为顾虑,他没回家,谈了茶花贞子朋友,遭到家人的反对,最激烈的是二伯,他们对日本人恨吐血,当了宪兵队的翻译,还能让自己进门?
“妈!”徐梦人拱在母亲怀里,有一车的委屈话要倾诉,他忽然给人推了一下,见母亲惶然站在一旁,“怎么啦,妈?”
“那玩意……”二嫂直盯着徐梦人的腰部,方才她的手触碰到冰冷的铁器上,猛然推开他。
“妈,是支枪……妈你怕它?”徐梦人掏出佩戴的短枪给她看,“妈,就是一支枪嘛。”
“不不,赶紧收起来。”二嫂摆手,叨咕道,“我晕枪。”
“我放起来。”他说。
徐梦人放好枪,他奇怪她为什么如此怕枪。二嫂给枪吓破胆,是在八岁,警察枪掐折爹的手腕,她吓坏啦。
灯笼铺给一个大烟鬼一口一口抽黄了,田掌柜摇身成为田大泡,非金属炮,烟泡也!爹吃鸦片,有首民谣曰:
七茬八茬尽管抽,
九茬烟灰不进斗,
管他进斗不进斗,
抠到手,扔到口。穷富决定吸鸦片是否讲究,单从工具——烟枪上讲,有首民谣道:
恰图出的烟盘明又明,潞安府的烟扦尖棱棱。田大泡的烟枪杆可镂镀镶焊不起金银铜,用木杆制成,警察来抓他,竟举着木杆烟枪对着警察。
“拿枪对着警察,你袭警!”警察找到了开枪的理由,朝他射击打折大烟鬼的手腕。
爹流血的手腕阴影一样跟着她多年,怕枪,见到枪就晕就哆嗦,她无意触摸到徐梦人腰间的手枪,差不多吓坏啦。
“妈,你别怕,枪也没什么好怕的。”徐梦人安慰她,将手枪藏掖好,他问起佟大板儿,“妈,我叔好吧?”
二嫂说前不久给日本宪兵抓去白狼山做苦力,刚刚回家来,她说:“四凤找人要回来,他要去车行赶车,我没让他出门,怕再叫宪兵抓去怎么办。”
“不能了,有我没人抓他。”徐梦人说。这话不夸张,宪兵队翻译官的养父用不着去做苦力,说白一点没人敢小瞧。
宪兵队里有人,显然用不着担心家人被抓劳工什么的。二嫂想想也是,大板儿可以放心大胆地出去赶车。
“听四凤姐说,妈你来烟馆做事。”徐梦人说。
“做什么事,帮着忙活忙活,这么大的摊子她一个人咋忙活过来。”她说。
二嫂本着前来帮忙,其实四凤可不是这样安排的,烟馆业务两大部分,卖烟,政府专卖配置的鸦片送到这里销售;烟馆设二个房间,烟枪数杆,女招待数人,需要一个人来管理。四凤让二嫂管理这部分事务。
“走份。”四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