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地编巴(撒谎)用雨伞如何抓住兔子,蓑毛听得兴奋,对他说:“抓住又肥又大兔子,雨伞送给你!”
“太君您等着吃烤兔子。”徐梦地说。
雨伞弄来,用雨伞油布陈蝈蝈缝制了个暗兜,肥大的服里暗藏个兜,外人不易发觉。
“行吗蝈蝈?别露馅儿。”
“没人许护(注意),”陈蝈蝈干过这种事,轻车熟路,他说,“二少爷,你?好吧!”
“你行了你,我倒有闹儿(有戏看)啦。”
“怎么?”
“我掏白(假话)用伞抓兔子,伞是到手了,那兔子到哪儿淘登(弄)去。”徐梦地为兔子犯愁说。
“蚊子的腰——多大个事(肾),不就是一只兔子嘛!”陈蝈蝈胸有成竹,他发现大烟地头的壕帮上有一窝兔子,所以才这样把握说。
日本宪兵眼皮底下偷大烟浆可不是闹着玩,都说色胆包天,烟胆也包天。陈蝈蝈领着长工割大烟浆,一个宪兵跟在身后监视他,甩掉他不很容易,他在那个上午说闹肚子,一遍遍地穿过横垄地往大烟地外的壕沟里跑,开始宪兵跟着,几趟下来跟腻跟烦不再跟了。
“太君,太君!”陈蝈蝈捂着肚子,装出痛苦状,“我拉箭杆儿稀(水泻),出外(上厕所)一趟。”
“箭杆儿稀什么的干活?”宪兵不懂,问。
“拉肚子,水的拉水。”
“噢,快快的去!”宪兵说,仍然跟着他。
接连三两趟下来,跟包的宪兵跑了几趟腿了,不再跟陈蝈蝈往地外跑,给他一个机会,割下的奶浆子送到停在地头的汽车那儿去,数只盛烟浆的瓷缸由日本兵监装,空隙在往汽车送的路上,宪兵不跟着。他事先收买一个短工,在他穿横垄地往大烟地外跑时,趁跟前没人短工迅速把半瓷碗大烟奶子倒进他事先缝制的雨伞布衣兜里,其实大烟浆也不像奶汁那样稀,昨天下午割刀,第二天早上渗出的烟浆基本凝固,饴糖一样软乎乎。
第一次偷大烟浆得手。
“放好了吗?”徐梦地问。
“鬼都找不着。”
“塞耗子窟窿(洞)里啦?”
“二少爷”,陈蝈蝈告诉他藏匿大烟浆的地点,“南岗子上歪脖树的臭咕咕窝里。”
“别养活孩子让猫叼去呀,叫谁顺(拿)走。”徐梦地提醒道。
“谁没事儿掏臭咕咕窝啊!”陈蝈蝈说,“那树下有狼洞。”
狼洞的地方肯定背静,一般没人到哪儿去。
第二次、第三次偷大烟浆得手,差不多塞满一树洞,足足有几斤重,陈蝈蝈精心计算过,够和二少爷抽到明年大烟收获。
徐家四百垧地大烟在那个秋天收了两汽车大烟浆,最后一次割浆时,宪兵同一股来抢大烟浆的胡子交火,机关打退了胡子,弄到一匹死叫驴。
“咪唏,咪唏!”蓑毛高兴了,许久没吃驴肉。
“驴三件儿给我。”徐梦地去朝蓑毛要,实际是给陈蝈蝈要的,他得意那一口美味。
“驴三件儿是什么东西?”蓑毛不懂,问。
“就是那个……”徐梦地还真不好表述那个东西,日本人管驴鞭不叫驴三件儿,叫什么他不知道,只好指着实物说,“这东西。”
“哦,要它,拿去。”蓑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