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很苦,你们东躲西藏的险象环生。”徐德中怎么说还是心疼她,明天起一铺炕上剩下他一个人,虽然还是和徐家人生活在一起,但尹红谁也无法代替……这个夜晚他情感十分脆弱,与素日里的钢条判若两人。
语言难以安慰他,尹红不再说话,紧紧拥抱着他,女人的怀抱最温暖,灵魂冻了都可融化,泪水是融化了的苦难的冰吧,他流了泪。
抗联密营派送衣服的人骑马避开大路走小路,到达预定地点,然后跟随徐德中他们来到骆驼岭山北坡。
“二哥!”徐德成乐颠颠地奔过来。
“德成!我来给你介绍。”徐德中指着尹红说,“她叫尹红,到游击队工作的党代表。”
“啥?”徐德成惊讶,“她是女的……二哥你不是党代表?”
“徐队长,是不是看我是个女人?”尹红说话咔嚓咔嚓剪刀一样,“不欢迎啊?”
“呜——,”徐德成一时语塞,他睁大塌眯的眼睛,说,“回营地!”
“德成,你们拿走衣服,我们要返回。”徐德中说。
“二哥不到营地看看?”徐德成问。
“不去了。”徐德中说,“他们回密营,我回亮子里。”
徐德成安排游击队员往骡驮子装衣服,把徐德中拉到一边,埋怨道:“咋整的二哥,你不也罢了,还派个女人来。”
“德成,这是组织的决定,你要接受,我们是抗日队伍……”徐德中对三弟教育一番,最后严肃地说,“游击队有重大行动必须征得她的同意,这是组织纪律。”
“二哥,她行吗?”徐德成本来要说句俗语:骡子驾辕马拉套,老娘们当家瞎胡闹。他没说,话给对方严厉的目光顶回嗓子眼里,嘟哝道,“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德成,她多厉害你想象不到。”
“哎,一个女人……”
“骑马打枪不在你之下,她曾是三百多人游击支队的副队长呢。”徐德中说些她的本事,是想从气势上压下三弟,“同日寇战斗多年……”
“是骡子是马得牵出来遛遛!”徐德成仍然不服气,重男轻女观念石头一样坚硬。
“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啥密秘?”
“她是你二嫂。”
“啥?二哥你说啥?”
“尹红是你二嫂!”徐德中说。
“不会是又没圆房吧?”徐德成自然想到在徐家长大的田家姑娘,当年她作为团幼媳妇(童养媳),跟二哥没圆房。
“圆房啦!”徐德中宣布一条纪律:不准公开这层叔嫂关系,工作上称职务
“听你的。”徐德成心里回暖,“对了,二哥,有没有谢荣的消息?”
“哦,我正要对你说,他已被宪兵杀害。”
“杀害?谢荣死了?”
“具体情况,过后尹红会对你详细说。”
“二哥,我回山里了。”徐德成带着人马回了金场。
尹红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徐德中才转身沿原路返回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