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加工厂厂长的职位是他难放弃的东西,权衡亲情、灵魂的天平因它而倾斜。罪恶的脚步欲迈出,一个意外的事件使堕落的灵魂得到暂时的拯救。
“梦人。”徐梦天惶然进来。
“哥。”徐梦人放下军靴,站起身来。
“出事啦!娟儿上午出去玩,一直没回家。”徐梦天说。
娟儿失踪胡子绑票是最先考虑的可能,绑票时时发生的年月,这么想完全符合逻辑。是否遭拐卖,女孩卖到窑子里做雏儿正是七八岁的年纪;再就是走失。
“姑父赶大车有什么钱,胡子请财神(绑票)挑有钱的人。”徐梦天说基本排除绑票,他说,“有人看见一个宪兵在河边拖拽她走,你回宪兵队问问。”
宪兵抓个孩子做什么?难道她参与颠覆军列?徐梦人并非完全袒护宪兵,从这个角度分析完全不可能。
“宪兵祸害人。”徐梦天一语中地道。
徐梦人无话可讲,他说:“那我回队部问问。”
“快去吧,给家个信儿。”徐梦天走出堂弟的办公室,望眼工地,有人在铺设小轨道,显然用来移动大型机器,没有吊装设备的当时,返是最好的方法。他问跟着一起出来的堂弟,“明年能建完吧?”
“主要设备陆续运进来,春天竣工。”徐梦人说。
徐家能走能动的人全外出找娟儿。昨天佟大板儿到四平街出车回来,给女儿买来只冰猴儿,她问爹在哪儿最好玩,爹说冰上,说不定她跑冰上去玩。
“到坑塘、河边,有冰的地方去找。”徐德富行使当家的权威,指挥大家分头行动。
娟儿拿着冰猴儿在门前的一块冰面上玩,然后顺着街走下去,直至出城门来到结冰的河面上,独自玩着冰猴儿。当时民间悄然流行一种富有政治色彩的儿童游戏——抽汉奸,娟儿从邻居大孩子哪儿学来,学会了儿歌,她不知歌词的意思,边抽边唱:
抽汉奸,
打汉奸,
棒子面,
涨一千。
蓑毛独自驾摩托车从白狼山鸦片仓库回来,他沿着河岸走。白茫茫的冰面上,一团红色跳跃,他好奇驾车向红走去,到娟儿跟前,他的汉语水平一般,听唱的儿歌囫囵半片(残缺不全),汉奸这个词他听懂了,皱起眉头,继而发怒,对一个七岁女孩的惩罚惨无人道:强暴。蓑毛按倒娟儿像狼按倒一只小兔子,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她哭喊无济于事没人听得见,孩子有了接近他手的机会,狠狠咬了禽兽一口。宪兵中尉疼得嗷嗷叫,随后掐死了她。
蓑毛将娟儿的尸体连同冰猴儿一起拖到打鱼人凿开的冰窟窿里,然后驾车进城去,娟儿佩戴的桃核护身符给徐家人留下寻找线索。
佟大板儿发现散落在冰面上的桃核,遇到一个打鱼人,他远远望见日本兵往冰窟窿里塞红东西,不敢靠前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我闺女穿红棉袄啊!”佟大板儿哭腔道。
打鱼人说他随即用搅捞子(捕鱼工具)捞,什么也没捞上来,冰下的河水流得很急,丢下的东西站不住。
寻找的人都空手而归,什么也没找到。佟大板儿把从冰面上找到的桃核给徐德富看,希望他说不认识。
桃核捧在手上,徐德富手颤抖起来,随即大滴泪珠滚落到桃核上。
二嫂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的娟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