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吧,我对康生院是张三(狼)哄孩子,信不大过呀。”徐德富讲了社会上的种种传言,“是这样吧?”
徐梦天未置可否,外地办的康生院大概是那个样子,三江县的康生院交给我徐梦天来办,就让它名副其实,戒掉大烟鬼的毒瘾。
“反正你弟弟也就这个熊样,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徐德富说。
“爹放心,梦地交给我,保准他戒烟成功。”
康生院规模并不大,装下百八十个人没问题,设施什么的比徐德富想象的要复杂一些,什么医生、护士、食谱的。走出康生院他问儿子:“咋没见绳子?”
“绳子?要绳子干吗?”
“绑人啊,犯烟瘾疯了似的,你不绑牢都不行。梦地我系了猪蹄扣(越活动越紧的绳扣)都没顶事,足足捆了十二道绳子,系了蛤蟆扣儿(绳结)。”
“爹,康生院戒烟采用科学方法,不用绳子绑,使用药物和心理治疗……”徐梦天说。
“中了,咋治能治了你弟弟的烟瘾才算尿性(能耐)。”戒烟与绳子没关系,徐德富没兴趣听,他说,“你派人把梦地抓来吧。”
“抓?”徐梦天惑然道。
“不抓他可来不了。”徐德富讲了徐梦地目前的状况,“梦天,你可别把那个女人也弄来,趁此断了他的念想。”
“我知道了,爹。”徐梦天说。
两名警察骑马来到牤牛哨屯,在翟扁头家背脸房前下了马。一个警察冲大白天撂着窗帘的屋子喊:
“家有人吗?”
屋内女人搭话道:“没挂盖帘!你没看见?”
“盖帘?少废话!”警察莫名其妙盖帘,横道。
“爷呀,你等一会儿嘛,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
“说啥鬼话,”警察嘟哝一句,失去耐心烦儿(耐心),亮出身份道,“我们是警察!徐梦地在家叫他出来!”
屋内没声音。
哐!哐!警察踢门道:“听见没?别找不自在(找罪受)!”
“找我?”徐梦地从院子里的柴禾垛里钻出来,头发、身上沾满草屑,“你们找我?”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查证身份,盘问。
“徐梦地。”
“你是徐梦地?”
“那还有假呀?是徐梦地二十多年了。”徐梦地贫嘴,他不惧警察,有仗义的嘛!他说,“找我什么事?”
“跟我们走一趟!”警察说。
“跟……我犯啥法跟你们走?”
“你抽大烟……”
“日本人还种大烟呢,你们咋不去逮他们?”徐梦地嘴不短道,也知深浅,当警察面没称日本人是二鼻子。
“那你去问日本人好了,我们只管你抽大烟,走吧!”警察说。
“你们知道我是谁?”徐梦地亮出哥哥,“徐梦天是我哥,你们敢抓我?”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正是执行你哥的命令,来抓你。”警察说,是徐梦天让他们这样说的,“你上马,驮你走。”
一阵风吹来,徐梦地轻飘纸壳一样趔趄,扶着一根木杆站稳,他用一下脑子,猜到哥为啥派警察抓自己,定准去戒烟,不能撇下老崽子,要戒一起戒,他说:
“屋子还有个大烟鬼。”
警察几乎没听他说什么,鹞鹰捉鸡似的将他拎上马背,鞭马出了院子。直到这时徐梦地才使出全部力气喊:
“老崽子,老崽子!”
一个女人出现在房前,远望他一眼,转身把手中的盖帘挂在房外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