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璜扑哧笑了,“三系的国产宝马你也好意思开呀,人家都叫那二奶车,现在降价了,一辆上完牌估计也就三十来万了,你想要这款,我就给你买了。”
宋紫童听苏璜的口气,“沃尔沃要比宝马三系大牌得多了,噘起嘴巴说,“都说是二奶车了,你还给我买,这不存心笑话我吗?我就要沃尔沃了。”
苏璜说,“这就对了,算你识货,我们这叫低调的奢华。”
宋紫童偷偷检查苏璜给她订车的发票,上面写的果然是她的名字,花费的钱确实比宝马三系要贵上两倍。她听说过不少故事,说有的女人被男人踹掉后马上从天上掉到地上,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因为房子车子写的全是男人的名字,相好的时候暂且让你吃着用着,一翻脸啥也没给自己留下,她可不能当无名英雄。她知道苏璜有钱,单这一屋古董就不知值多少呢。但苏璜也没有显示出多大方,例如说这车早该给她买了,也等今天才出手。
购买绿城画卷房子的事更加离谱。前些天苏璜问宋紫童手头上有多少钱?宋紫童对这个数目是了然于胸的,她每天都在昨天的数字上努力往上增长,只是她不能跟苏璜说实话,她告诉他除了公司留下的流动资金外,还有五十多万。苏璜说,“南湖东岸的人和大厦准备开盘了,那个地方升值空间很大,我认识开发商,可以拿个内部价,你手头上有五十多万,可以去买上几套小户型的,先交首付,每月按揭,以后做办公室也行,出租也行,我也打算买两套。”宋紫童信苏璜的话,房子在这年头是最靠得住的,比将钱存在银行要好,让她不太开心的是苏璜终究还是分得很清,她买她的,他买他的。她从不敢开口向他要什么,生怕一要人家就看轻她,觉得她是有所图的。
宋紫童照苏璜说的,买下绿城画卷四套十来平方一间的房子,付了首期,余款每月按揭。从今往后她是个有房产的人了,虽说是小户型,好歹四套呢。走到大街上,看高楼林立,她再没有不平、失落、茫然,她胸有成竹,脚步稳健,她在南安牢牢扎根了。开着沃尔沃跑在大街上还多了另一种感受,看车外人流熙熙攘攘,踩自行车的、电单车的、追公车的,她悠然自得,神清气爽。这沃尔沃不张扬,识货的人自然识货,车开得四平八稳,不急不慢,看那些四处乱闯的的士,她乐于给它们让道,她想,我的命比你们金贵,不值得和你们相搏。
原来好的心态是必须建立在丰厚的物质基础之上的,就好比有了钱才能笑容满面地去做慈善,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态变了,举手抬足间,满了自信和从容。宋紫童的自信首先让淑女学堂的彭笑捕捉到了,她说,“紫童,我看你整个气质变了,高雅,富贵。”
彭笑说,“你不信我说的,自己去照个相,比较比较,或者,找你朋友问问,他们总不会骗你吧。”
宋紫童说,“你这里有没有相机?”
彭笑说,“有,那我给你照了,传到你邮箱里。彭笑取来数码相机,给宋紫童照了好几张。
回到家里,宋紫童打开电脑把照片调出来,将在学校里的照片,刚出校门和龙婷婷照的,和丘麦良照的,一张张比过去,确实不同,她不仅仅是变漂亮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像过去那样随性外露,是温和客气却有点不亲近的,也是心平气和淡然的。她会弹钢琴,会烤蛋糕、会茶道、懂时事经济,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她无敌了呢,也许气质这东西真可以修炼出来。
她专门请覃亚敏出来吃饭欣赏她的胜利成果。这段时间她故意少见覃亚敏,覃亚敏找她她总推说忙。赴约前她上上下下精细打扮了一番,衣服、包包、鞋子、首饰无一样不搭配和谐,在餐厅一亮相,覃亚敏第一眼像是没把她认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眼神像是看个陌生人,半天才怪腔怪调地叫唤,“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还说没吃羊胎素,别瞒我了,到底吃了哪个牌子的?”
宋紫童款款坐下来,把包包放桌边,喝口茶润润喉,把覃亚敏胃口吊足了才说,“真没吃,你比我有钱,要吃也是你先当试验的小白鼠呀。”
覃亚敏说,“那就怪了,人还是这个人,可有什么是大不同了。”
宋紫童心里笑开了花,“我最近去学弹钢琴,没准是弹琴弹出来的吧?”
覃亚敏说,“弹琴能让人变漂亮?我不信。”
宋紫童说,“你看那些弹钢琴的,有哪个特别丑的?即使长得不好,身上也有一股子气质呢。”
覃亚敏说,“也是”,伸出两只白白嫩嫩的手说,“要不我也去学学?”
宋紫童说,“你参加女人帮聚会这么忙,不是说还当了副帮主吗,有时间吗?”
覃亚敏白了宋紫童一眼说,“什么帮主,我是理事,忙了这么几个月,这世界没什么改变呀,我看是白忙活了,还不如花这时间去学钢琴,要不就去健身,我最近好像胖了。”
宋紫童说,“别呀,没有你们,以后我们的苦向谁诉呀?”
覃亚敏说,“少调侃你大姐,有苦你向妇联诉去。”
两人吃完饭,宋紫童提出要逛街,覃亚敏抬手看看表说,“宝贝,我今天有约了,改天吧。”
宋紫童说,“又去参加聚会?”
覃亚敏说,“不是,姐姐最近走桃花运,你信不信?”
宋紫童说,“想和你老公比赛红杏出墙呀?”
宋紫童本待不信,突然看到覃亚敏的座驾开到她们身边停下来,她瞪大眼睛瞧,模糊看到驾驶座上坐的是位男士。
覃亚敏很暧昧地跟宋紫童眨眨眼说,“我先走一步,再联系呀。”宋紫童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好一阵浮想联翩,覃亚敏找的是小生还是老生?四十出头才闹出轨——老房子着火也太晚了吧,那玉树琼枝的年纪都干啥去了?
宋紫童并非事事如意,首先苏璜这里她是没有太多进展的,她连苏璜的老窝还没涉足过呢。她上网去和执子之手讨论,她问她,“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我一直在向他喜欢的方向努力呀。”
执子之手给她出了个主意说,“你可以和他讨论孩子,你明确地告诉他,你想要为他生一个孩子,也许他会向你求婚的。”
生孩子——宋紫童哪里愿意生孩子,这好像太遥远了吧,她还没有过够自己的生活呢。她不要肚皮上长满妊娠纹,顶着两只下垂的胸。试试也无防。晚上她躺在苏璜的怀里说,“亲爱的,我想生个孩子。”
苏璜说,“想生就生呗,生十个也养得起。”
宋紫童说,“那你要努力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苏璜将手伸进她的衣服说,“我是要努力了。”
苏璜努力得气喘吁吁,激战结束,倒头便睡。宋紫童到底没能从他嘴里得到任何与婚姻有关的承诺。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一天她身边这个男人终究会舍她而去,她想在那一天没有到来之前她不可能有什么举动,她还年轻,还有时间去等待。
黄大壮邀宋紫童出去吃饭,邀了好几次,宋紫童觉得推一次两次可以,一味推这关系就推没了,所以后来她还是应了约。
黄大壮邀她吃饭,并不等于请客的人就是黄大壮本人。宋紫童一进入包厢就发现她是被捎带来的,好在众星捧月的对象是黄大壮。从一桌子人讨好吹捧的言辞中可判断,黄大壮帮人家办妥了一单事情,众人是来感谢他的。黄大壮仍然和过去一样拿着姿态,他喝一杯,敬的人得喝三杯,大家都是为了喝好的目的来的,这种不平等根本不在话下,那酒樽里的酒像水一样下得快。宋紫童是黄大壮带来的,大家自然也要照顾好,弄得宋紫童千推万推还是喝得头晕眼花,一阵阵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