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荷说,“是不是看不上我这个姐姐呀?”龙婷婷只好把那串灰暗的珠子戴上了。
打那以后,吴小荷隔一两天就给龙婷婷电话,有事没事闲扯。吴小荷喜欢说她和欧范以前的事情,说欧范怎么追她,他们如何相爱,感情如何好,他们又是如何在南安艰难立足,患难与共的。“欧范太辛苦了,我心疼呀,就怕他身体垮了,你要帮我看着他,能不喝的酒少喝,能少操的心少操。”
龙婷婷说,“小敏姐,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照看好他的。”
吴小荷说,“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吴小荷走的是曲线救国的路子,她想要防着一个女人抢老公,最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和这女人做朋友了,碰到个心软的腿就不好意思插进来了,碰到个心硬的好歹也让她先把醋喝饱,把心理障碍设够。
欧范一点也看不上自己老婆那点鸡肠狗肚,这女人爱自寻烦恼就跟拦要债跳楼的人一样,越拦越起劲,非得往下跳,索性甩手由她去。前次跟龙婷婷的“谈判”失败后,他立马把这事放下了,她是他的员工,而且是一个得力的员工,这已经是他的运气了,他才不会蠢到牵扯一点私情就把正事给耽误了。他过去把龙婷婷当成一只花瓶,今后还是要把她当成一只花瓶,龙婷婷比他的期望值还高,做事不耍心眼,一人干几人的活,那些站在一边说风凉话抱手看热闹的人他当然要炒掉了,节约成本是公司的基本原则。
前些天他们搞完活动,一个老板把他扯到一边说,“老欧,把你们公司那个龙婷婷介绍给我怎么样?成的话,我给你十万块钱做感谢。”
十万块的媒婆费,好大的口气!欧范和这位老板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姓吴,经营两家大饭店,人起码有五十出头了,唇厚牙龅,脸色灰黑,话不多,感觉比较阴沉。
欧范问,“吴董结婚了吗?”
吴董说,“你看我这年纪像没结婚的吗?”
欧范笑了笑说,“龙婷婷是个好姑娘,可心眼比较实,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其他的不一定能帮上忙。”
吴董说,“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追?我要有哪功夫还找你干什么?你明确地跟她说我的意思,想了解我这个人可以上我们企业的网站去看,有什么要求直接打电话跟我谈。”
那财大气粗的口气欧范听了都恨不得给他踹上一脚,只可惜钱没人家多,气势没人家壮,生意还要别人照顾。他说“那我试试吧”,说完感觉自己堕落成个拉皮条的了。
尽管十万块的介绍费很诱人,欧范没报什么希望,他是带着点探秘的心理来游说龙婷婷的——你龙婷婷看不上我给的二十万,别人名车豪宅,高楼大厦的,难道也一点不动心?
欧范问龙婷婷,“你还记得吴董吗?那个开饭店的。”
龙婷婷说,“记得呀,我们刚帮他做完活动嘛。”
欧范说,“吴董的饭店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饭店大多数是租来经营的,他的饭店是自己出钱建起来的,听说一分钱也没有跟银行借,你想,这人该有多少钱?”
龙婷婷托着腮帮子感叹万千,“真不知道这些人的钱是怎么挣来的,我即使不吃饭不睡觉,天天打苦力,也挣不到人家的一根寒毛。”
欧范听有点意思了,又加了把火,“吴董是个大慈善家,捐了好多钱建希望小学,地震灾区的重建他也捐了一大笔,现在有钱人像他这样的不多,连大明星都诈捐呢。”
龙婷婷说,“哦,看不出他这人这么心善呢。”
欧范说,“你的那个好朋友宋紫童的服装做得怎么样?”
龙婷婷说,“听说卖得不错。”
欧范说,“她靠的是丘麦良,凭你的条件,不说丘麦良这种小代理商,就是吴董这种真正的成功人士要嫁也容易得很,吴董跟我说很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呢。”
龙婷婷皱起眉头说,“他干嘛要找你说这种事呢,我从来没有傍大款的想法,说实话,追求找我的人很多,有钱的有权的都不缺,只是我对他们没感觉,我什么委屈都可以受,但在感情的事情上我不会委屈我自己,你跟吴老板说别费心了。”
欧范故意叹了一口气,把吴董的名片递给龙婷婷说,“做人有时也不要太有原则了,吃亏的是自己。”
龙婷婷瞟了一眼名片,脸色难看,“欧总,以后你再跟我说这种事,我就辞职了。”
欧范探秘工作结束,把名片收起来说,“怪我多嘴,我保证以后再不跟你说这种破事。”
丘麦良不在家期间,有好几封邮件是寄给他的,其中两封是银行寄来的,宋紫童想也没想拆来看了,一看心凉了半截,原来他们住的这套房和丘麦良开的车子都是按揭买的,每月定期扣钱,银行寄了对账单过来。再一算,借贷的数额还不小呢,加起来有个七八十万。宋紫童心里直打鼓,丘麦良给自己做服装的投资不会也是借来的钱吧,再一深想更有气了,倒不是怪丘麦良没告诉他借贷的实情,是恨他平时大手大脚的花钱,就说这玩户外吧,他配的那些行头,身上穿的戴的,脚上的鞋,帐篷睡袋橡皮艇,动不动好几万,也真敢花呀;还有平时在外边和朋友应酬,埋单抢得最积极,好像就他最有钱。
丘麦良玩回来,皮肤晒得发黑发亮,兴冲冲,雄纠纠,一肚子的新鲜见闻要跟宋紫童说。宋紫童哪有闲情听,首先拿这事出来理论,问他有没有计划什么时候把欠的房贷车贷还清,有没计划节流开源?
丘麦良很不高兴宋紫童私拆了他的信件,被这般来势汹汹的质问也很没面子。他说,“还钱是男人的事,不用女人操心,挣钱就是要花的,下个月我们几个朋友计划去古龙峡漂流,我还要买一辆橡皮艇呢。”
宋紫童说,“你不是有一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