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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法院调解室里的10万赌局与发烧38 7℃（第1页）

李叶林是被法院书记员的电话拽出梦魇的。

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一分，手机铃声像针，刺破他38。7℃的高烧。他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李叶林吗？我是南沙区法院书记员王芳。原定于6月30日的庭前调解，因原告方律师档期冲突，提前至今日上午9点。请您准时到庭，携带证据材料原件。"

今日。上午9点。现在。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6月29日"西个字，脑子像被扔进滚水，所有计划、所有倒计时、所有"7天后"的豪赌，瞬间被压缩成3小时49分钟。

他翻身坐起，舱体太矮，头撞在顶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但疼得清醒。他摸过温度计，甩了甩，重新夹进胳肢窝，五分钟后再看：38。9℃，比刚才还高0。2℃。

蓝发小姑娘在走廊里拖地的声音传来，拖把刮过金属地板，像指甲划过玻璃。他钻出舱体，赤脚站在冰凉地面上，喊了声："刘姐，有退烧药吗？"

"有。"小姑娘头也不回，"布洛芬，10块一粒。"

"抢钱啊？"

"爱要不要。"她掏出一个小塑料瓶，晃了晃，里面三粒橙色胶囊碰撞，像摇骰子。

李叶林摸遍口袋，找出一张皱巴巴的5块，和三个硬币，凑成8块："先欠2块。"

小姑娘翻个白眼，倒出一粒给他："记得还。"

他吞下药，用自来水送服，凉水冲进喉咙，激出一身鸡皮疙瘩。药效要半小时，距离9点只剩3小时19分钟，他等不起。他得在药效起来前，赶到法院，坐在调解室里，面对茶里王国的律师，面对53。5万的索赔，面对那个藏在暗处、用一纸法院传票把他逼到悬崖边的人。

他拨通周小曼电话，响了三声，接通，声音迷糊："李哥，天还没亮……"

"调解提前了，9点，现在。"

"什么？"她瞬间清醒，"我还没准备好答辩状补充材料！"

"不需要准备了。"他说，"带上你的律师证，和一张嘴，就行。"

"这不符合程序……"

"程序？"他笑，"我们现在是被告，被告没资格谈程序。"

挂了电话，他开始穿衣服。唯一那套还算体面的黑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用剪刀剪掉，剪得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西装裤膝盖处有一块油渍，他用湿巾擦了三遍，擦不掉，只能把裤腿挽起来，挽到小腿肚，权当时尚。

穿鞋时，他发现鞋底开胶了，走两步"啪嗒啪嗒"响。他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缠得像个木乃伊。站起来走了两步，不响，但走起路来像鸭子上架。

他拎起那个装证据材料的帆布袋，里面60页创作过程稿、6份区块链存证、1份答辩状、1份反诉状，加起来不到200克，却重得能压断他的肩膀。

他推门出去，天还是蟹壳青，路灯下站着个人，瘦长条，穿白衬衫，手里拎个公文包——周小曼居然己经到了。

"你怎么……"

"我住得近，打车15分钟。"她递过来一杯豆浆，"喝了，补充蛋白质。"

他接过，温的，两口喝完，胃里有了点暖意。两人并肩走向地铁口，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像行军。

地铁早高峰还没开始，车厢里空荡荡。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小曼从公文包里掏出材料，一张一张过："创作过程稿，时间戳2025年6月18日，没问题。区块链存证，6次上传记录，没问题。答辩状，6月20日提交，没问题。反诉状，6月22日立案，没问题。但是……"她顿了顿，"对方昨天提交的茶里王创作过程稿，时间戳是2024年10月15日，比你的早了整整8个月。这8个月，你怎么追？"

"追不上。"李叶林坦然，"所以我不追。"

"那你准备怎么打？"

"打他们的动机。"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份PDF，"这是茶里王国公司的工商信息，注册资本500万，实缴0。这是他们的社保记录，参保人数3人。这是他们的商标申请记录，30类茶叶、29类奶制品、35类广告，全是防御性注册，没有一项实际使用。"

周小曼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是商标投机者？"

"对。"他声音嘶哑，"他们不是做茶饮的，是囤商标卖的。我查了，他们名下有127个商标，全是XX茶XX奶这种格式。他们的商业模式，就是等别人用了，再告，再和解，再收钱。"

"可他们有创作过程稿……"

"那是伪造的。"李叶林冷笑，"10月15日，他们怎么知道我会设计一只猫？除非他们是穿越者。"

"你有证据吗？"

"有。"他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头像，"这个人，是茶里王国的设计外包，我昨天在闲鱼上改证明，刚好改到他。他提供了一份聊天记录，显示茶里王国是5月20日才找他要的猫形象草图，他6月1日交的稿。对方PS了时间戳，把6月1日改成了10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