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红堡赭红色的城墙上,也照亮了老城区边缘的贫民窟。这片被现代高楼与古老宫殿夹击的棚户区,像一块被遗忘的补丁,铁皮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街巷两侧,污水在路面汇成蜿蜒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尘土与劣质燃料的混合气味。李叶林驾驶的越野车碾过坑洼的石板路,车轮溅起的泥点打在斑驳的墙壁上,车厢里的444美元现金、五十万包“红堡猫”冻干鱼干,还有那台见证了二十余国革命的卫星3D打印机,随着车身颠簸发出沉稳的碰撞声——这是他们印度火种扩张的最后一站,也是最凶险的一站。
林曦坐在副驾,指尖划过膝盖上的设计稿,眼底映着屏幕上的图案:橘猫身披微型红堡城墙纹理的铠甲,猫爪握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挑着裹着印度香料的鱼干,猫眼嵌着德里标志性的莲花座图腾,背景是红堡的尖顶、贾玛清真寺的穹顶与在街巷里求学的贫民窟孩子,下方用印地语、英语、乌尔都语、旁遮普语标注:“红堡不朽,希望不灭”。她把设计稿举到李叶林眼前,声音裹着晨雾的微凉:“德里是权力中心,红堡是印度的象征,莲花座代表信仰,羽毛笔寓意教育,这些元素能同时触动普通人的家国情怀与对知识的渴望,这里的贫民窟大多是外来务工者和失学儿童,教育与尊严是他们最迫切的需求。”
越野车最终停在贫民窟中心的空地上,这里曾是一片垃圾场,被居民们清理出一块勉强能用的空地,周围堆满了废弃的家具与塑料废品。十几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孩子围了过来,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好奇地扒着车窗,他们的眼睛里满是对外部世界的向往。很快,一群面色凝重的男人也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额头上缠着印有甘地头像的布带——他是贫民窟的“领袖”卡里姆,曾是大学教授,因参与公益活动被排挤,后来扎根贫民窟,组织教育互助小组,背后不仅有底层民众的支持,还牵扯着地方政党的利益博弈,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更复杂。
“外乡人,德里的红堡见证过王朝更迭,也见证过无数希望的破灭。”卡里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双手背在身后,身后的男人瞬间围拢过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里的游戏规则不是金钱,也不是拳头,是权力。你们的鱼干换不来教育资源,换不来生存空间,更换不来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叶林推开车门下车,脚下的石板路冰凉刺骨。他从车厢里拎出两箱“红堡猫”鱼干,撕开包装,浓郁的香料味混着鱼肉的鲜香在空气里散开,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异味。然后他弯腰从储物格掏出144美元现金,平铺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144美元启动资金,七天时间。你们的人卖一包赚35卢比,当天微信或现金结算。卖不动,钱和鱼干全留下;卖得动——”他指了指远处破败的临时学校,“我们把那里改建成‘红堡火种学堂’,聘请专业教师,提供免费教材和午餐,让贫民窟的孩子都能上学,让成年人能学技能。”
林曦跟着下车,手里举着设计稿,用流利的印地语说道:“卡里姆先生,您曾是教授,比谁都清楚教育的力量。贫民窟的孩子不是天生就该待在这里,他们也有权利读书、有权利改变命运。这只带着红堡图腾的猫,能把德里的坚韧与渴望卖到全世界,让权力看到底层的力量,让每个孩子都能站在红堡下,骄傲地说自己是德里人。”她把设计稿递到卡里姆面前,指尖停在橘猫手里的羽毛笔上,“这支笔,是知识的武器;这只猫,是打破命运的希望。”
卡里姆的目光在设计稿上停留了许久,又扫过那些背着书包、眼神渴望的孩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后的阴影里,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一个是地方政党的区域负责人拉杰什,另一个是陈默的残余势力代表,手里还拿着一份所谓的“合作协议”。
“卡里姆教授,你不该相信这些外来者的谎言。”拉杰什的声音带着政客特有的虚伪,他拍了拍手里的协议,“我们政党能给贫民窟提供‘官方援助’,建学校、修水管,但前提是,你要组织居民支持我们的选举,还要阻止这些人的火种模型扩散——它破坏了德里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