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李叶林是被膀胱憋醒的,但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是走廊尽头传来的柴油发电机"突突突"的咳嗽声。
声音不大,像老式拖拉机在爬坡,但在这栋即将被爆破的旧楼里,每一声咳嗽都像临终的喘息。他翻身坐起,舱内闷热得像蒸笼,汗水把床单浸透,黏在背上,像第二层皮肤。他摸过枕边的温度计,水银柱停在38。5℃,高烧的余韵还在。
拉开舱帘,一股混合着油漆、柴油和隔夜泡面的复杂气味涌进来。走廊尽头亮着一盏高瓦数白炽灯,灯下站着房东老刘,正指挥两个工人往舱体上刷黄色油漆。油漆刷过的地方,用红漆喷着巨大的"拆"字,像血。
"刘叔?"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这大半夜的……"
"供电局下午来剪的线。"老刘头也不回,"说这片旧楼下周三爆破,水电全断。我想着给你们再撑几天,弄了个发电机,能撑7天。"
7天。
李叶林脑子里"叮"一声,像系统重启。7天后,7月9日,太空舱消失,猫宇宙必须搬。但新办公室在哪里?租金多少?押金多少?装修多久?
他想起5天前,老刘说过的话:"7天后,见不到钱,我首接叫废品站,连人带货,全拖走。"
那时候他余额444元,现在余额18341元。5天涨了41倍,但不够付清所有债,不够租新办公室,不够让猫宇宙活下去。
"刘叔,"他走出舱体,赤脚站在冰凉地板上,"这7天,我能把货清完,把设备搬走。但您得给我个缓冲,房租……"
"房租?"老刘打断他,"你欠我5500,说好7天还,今天第8天,利息500。要么给钱,要么走人,要么我报警,告你非法经营黑作坊。"
5500本金,500利息,合计6000。
他余额18341元,够是够,但付了这6000,工厂尾款25000、苏晴对赌5万、许安然质押利息5000、快递费、平台费、人工费……就紧了。
"刘叔,"他咬牙,"利息我认,但本金能不能再宽限3天?3天后,小鱼干货款回笼,我付您双倍。"
"3天?"老刘冷笑,"3天你能变出钱来?"
"能。"他说,"我账户里,有18万。"
"18万?"老刘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你小子,吹牛逼不上税。"
"您看。"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递过去。老刘凑近看,数字18341,在屏幕上跳,像嘲笑。
"就这?"
"还有。"他打开微信,给老刘看真格基金的投资协议,"50万,后天到账。质押,但到账后,我立刻付您。"
老刘沉默,沉默像欠债。
良久,他挥挥手:"行,3天。后天这个点,见不到钱,我首接叫废品站,连人带货,全拖走。"
"谢谢刘叔。"
"别谢。"老刘转身走,走两步又回头,"年轻人,有50万,别折腾小鱼干了。去买套房,付个首付,安心上班。"
"买不了。"他笑,"50万,买不到我的猫。"
他说完,钻进舱内,拉上帘子,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7天5万救赎计划"。
【计划书:7天内用18341元本金→50000元净利润】
Day1(7月3日)-Day2:小鱼干预售
现有订单2200包→目标5000包
每包定金1元,收5000
用5000买二手面包车(改装费1500),剩余3500
Day3:移动售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