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4:17,余额18323元
广州的旧楼先于台风抵达。吊臂车的液压剪在黑暗中张开巨口,像一头耐心伺食的兽,金属齿轮咬合的声响顺着铁皮舱壁钻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颤。李叶林被这声响惊醒,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那不是拆迁队的常规作业,是微型摄像头的金属探头贴着太空舱外壁找缝隙的动静。林曦的红色高跟鞋摆在舱口,鞋跟处的GPS追踪器正闪着刺目的红灯,屏幕上显示:目标己离开安全半径30米。
他压低嗓音拽住正要起身的林曦:“去哪?”林曦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陈默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字字像淬了冰:想拿回864万竞业索赔的主动权,来天河希尔顿2418,一个人,穿这双高跟鞋,别带手机。
这是明晃晃的陷阱,可李叶林太清楚,绝境里的陷阱往往藏着翻盘的筹码。他们太饿了——饿流量、饿现金流、饿能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安全感。136万真格基金的收购款躺在左侧的谈判桌上,5000万猫宇宙估值悬在右侧的资本风口,中间横亘着“私域”这条细如发丝的钢丝,谁先跑完,谁先接住活下去的底气,谁就能把命运的方向盘抢回来。
林曦指尖着高跟鞋的鞋跟,那里藏着王老头连夜装的0。8mm针孔摄像头和微型窃听器,是用8万块现金换来的双面筹码。“他想要我的签字,想要猫宇宙的知识产权,想要我承认刻萝卜章的罪。”林曦的声音压得极低,“但他不知道,这双鞋里藏着的,是送他进局子的证据。”李叶林点头,从枕头下摸出另一部备用机,提前打开了实时云同步:“去吧,别慌。记住,他越急,破绽越多。”
(二)5:00,希尔顿2418,针孔摄像头的致命证据
希尔顿2418房间的门虚掩着,冷调的香氛混着陈默惯用的木质香水味扑面而来。陈默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一身熨帖的白西装,腕间星月菩提的珠子被盘得油亮,面前的黑檀木茶几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和解协议》,另一份是填好金额的支票,数字刺眼:8640000元。
“李叶林没跟来?”陈默抬眼,目光扫过林曦的高跟鞋,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也好,省得磨叽。签了这份协议,864万立刻到账,你和李叶林放弃对喵呜脆的所有反诉,猫宇宙注销,你们滚出广州。”
林曦没去碰那张支票,反而弯腰拿起茶几上的协议,翻到第3页第8行,指尖点在“乙方永久放弃对甲方及关联公司的一切知识产权主张”这句话上:“陈总,864万,就想买我一只鞋跟,够不够?”她故意把高跟鞋往茶几边缘挪了挪,鞋跟正对陈默的方向,针孔摄像头的红灯在暗处闪了一下,精准捕捉到陈默眼底的不耐。
陈默伸手去抓鞋跟,想把这双碍眼的鞋挪开,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就听见林曦轻笑:“陈总急什么?协议我得看清楚,毕竟签了字,我和李叶林就真成了穷光蛋。”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翻着协议,余光瞥见陈默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和真格基金张总的聊天记录,只露出半句:“搞定林曦,猫宇宙的IP就是我们的……”
这一幕被鞋跟里的摄像头完整记录,实时同步到李叶林的备用机里,又被立刻上传到区块链云端,哈希值上链、时间戳定格在5:03:17,数据不可篡改。陈默毫无察觉,只把支票往林曦面前推了推:“别耍花样,签字,钱是你的。你该清楚,864万,够你在广州买套不错的房子,不用再跟李叶林挤35块一晚的太空舱。”
林曦拿起支票,对折再对折,折成纸飞机的形状,走到24楼的落地窗旁,猛地把纸飞机掷了出去。清晨的风卷着纸飞机往下坠,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陈总,钱太轻了,压不住我的梦。我要的不是房子,是猫宇宙能活下去,是李叶林的444块火种,能烧得起来。”
(三)6:00,拆迁倒计时30分钟,太空舱的最后首播
林曦离开希尔顿时,广州旧城区的拆迁队己经进场。吊臂车的液压剪高高举起,钢铁巨口对准“梦想家太空舱”的招牌,老刘蹲在柴油发电机旁,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落了满身:“小李,台风要过境,今天必须清场。这发电机撑不了多久,拆完这栋楼,我也该回老家了。”
舱体的铁皮墙上,被喷上最后一个红漆“拆”字,油漆还没干,顺着墙面往下淌,像一道血痕。拆迁倒计时牌显示:30分钟。李叶林站在太空舱的顶部,把手机支架固定在生锈的栏杆上,打开首播,标题简单又扎眼:24天,从444块到5000万估值,最后一小时,炸给世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