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非草原的旱季烈阳炙烤着基塔莱的红土地,尘土被风卷着掠过连片的牛群,李叶林帮林曦把印着马赛族图腾的小鱼干包装搬下皮卡时,指腹都被晒得发烫。林曦抬手扯了扯防晒头巾,目光越过啃食干草的牛群,望向远处半渔半牧的村落,眼底凝着清晰的光:“基塔莱是马赛族的地盘,牧民守着草原,渔民守着纳瓦沙湖,他们认部落不认钱,要让鱼干扎下根,得先融进他们的生活。”
帆布包斜挎在她肩头,里面除了444美元启动资金,还有她熬了五夜改出的第六版本地化设计稿——米白底上印着马赛族的盾形图腾、纳瓦沙湖的蓝波纹,歪头的橘猫叼着小鱼干,猫爪旁是马赛族标志性的红缨,旁边用斯瓦希里语和马赛语写着“草原与湖,同属一族”。她把设计稿铺在皮卡的遮阳篷下,指尖抚过图腾纹路:“马赛族以红为尊,以盾为守护,加这些元素,他们才会觉得这不是外来的东西,是自己部落的馈赠。”
李叶林帮她把被风吹卷的设计稿压好,掌心带着一路奔波的粗粝感:“基塔莱的马赛族长老奥马里,是整个部落的精神核心,渔帮和牧队都听他的。谈合作不能急,得先守他们的规矩——拜访要带伴手礼,说话要敬土地和祖先,不能提‘利润’,要提‘部落的生计’。”他把444美元拆成三份:144美元备作拜访奥马里的礼钱,150美元给林曦做包装印刷和部落沟通的成本,150美元留作应急,“奥马里长老年近九十,认情不认利,得让他看到鱼干能让部落的年轻人不用再靠放牧和打渔硬扛旱季。”
清晨4点,纳瓦沙湖的晨雾还没散,李叶林和林曦跟着本地向导卡隆往部落腹地走。林曦特意换上了马赛族风格的红布长裙,把头发裹进头巾里,手里捧着提前准备的蜂蜜和手工木雕——这是卡隆说的,拜访长老最合宜的礼。部落入口的荆棘围栏后,几个裹着红布的马赛族青年手持长矛守着,看到他们,长矛横过来拦住去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卡隆上前用马赛语低声解释,林曦则把蜂蜜和木雕递过去,微微躬身,用刚学的马赛语说:“我们带来部落的礼物,想和长老聊聊,让草原的孩子能吃饱饭。”青年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跑进部落深处,片刻后回来,放下长矛示意他们进去。
奥马里长老坐在部落中央的牛皮帐篷里,身后挂着猎来的狮子皮,手里着一根雕满部落图腾的木杖,眼皮耷拉着,仿佛没看见来人。李叶林和林曦按卡隆教的规矩,席地而坐,把蜂蜜和木雕放在长老面前,始终保持低头的姿态,没先开口。
“外来的人,总是带着贪心来的。”奥马里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像风干的树皮,“你们的鱼干,想从草原和湖里拿走什么?”
林曦抬起头,目光诚恳,语速放缓:“长老,我们不想拿走任何东西,只想给部落添点活路。旱季的草不够牛羊吃,湖里的鱼也少,年轻人打渔放牧,连给孩子买玉米面的钱都凑不齐。我们把部落的图腾印在鱼干包装上,让鱼干走出基塔莱,赚的钱归部落,归每一个打渔放牧的人。”
她把设计稿推到长老面前,又把144美元放在旁边:“这是我们的心意,先印一批包装,让部落的人试试。赚了钱,给部落的孩子建水窖;亏了,这些钱就当我们给部落的补偿。”
奥马里长老的目光落在设计稿的图腾上,枯瘦的手指轻轻划过红缨图案,沉默了许久,终于拿起木杖,点了点地面:“给你们七天。要是部落的人没赚到钱,你们就从草原消失,永远别回来。”
上午8点,李叶林和林曦在纳瓦沙湖旁的村落支起简易摊位。林曦把印着马赛图腾的鱼干分成两堆,一堆给渔民,一堆给牧民,她没急着叫卖,而是先拆了几包,分给围过来看热闹的孩子和老人。马赛族的孩子尝了鱼干,立刻咧开嘴笑,举着鱼干跑回部落,不一会儿,更多的人涌了过来。
第一个来买鱼干的是马赛族青年奥卢,他刚从湖里打渔回来,鱼桶里只有几条小鱼,蹲在摊边愁眉不展。李叶林拆了一包渔民版鱼干递给他:“这上面有纳瓦沙湖的波纹,卖这个鱼干,赚的钱比打这几条鱼多十倍,还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基塔莱的湖有最好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