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咯吱咯吱咬了两下牙,抬起头,醒了。
头儿看了看门口,“谁在那儿,酒吧停业了。”
低年级男孩也醒了,“头儿,几点了?”
头儿扭头看了看石英钟,“应该给烟鬼送礼物去了。”
“都起来吧!别睡了,该出发啦!”低年级男孩操起一只空瓶子敲打着桌面。
酒吧里的各种声响又恢复了。哈欠,桌椅在地板上擦出的吱呀吱呀,瓶子被碰倒的叮叮当当……
“头儿!坏了,跑了一个!”有个男孩向头儿报告了一个重要消息。
小当向头儿证实,他的同伴确实成功越狱了,但那个椅子不是他有意要带走的,他实在没有办法跟它分开。小当保证他的同伴不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人。
头儿很不高兴。小瓦带走他的椅子,他也耿耿于怀。小瓦不但白喝了他的啤酒,还带走他的“固定资产”,这件事不划算。小当把该说的都说了,没再跟他解释什么。
头儿说:“天也黑了,戴上口罩出发!”
很快,每个成员的嘴巴上都“贴”了黑色标志。这样,小当总算可以跟那张僵硬的桌子分开了。获得自由后小当先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他的双腿已经成了两根毫无知觉的木头。小当的双手没有完全解放,仍旧被扎在一起。不过,背着手走路是很有风度的样子。
他们走出地下酒吧站在街上时,小当还没看见小瓦来营救他。
小当着急了,心想,“小瓦,别磨磨蹭蹭的了,该露面就露面吧!一会儿就晚啦!”
一路上,小当不时地东张西望。头儿告诉小当,这个时间那个叫小瓦的该睡觉了,别指望能发生其他的事情了。小当说不急不急……不过,当头儿选定了街角一个下水道后小当真着急了。他想他的一生可能就在这条街上结束了。遗憾的是他连这条街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才叫死得不明不白。
给烟鬼的礼物
头儿和他的MR组织成员们开始为小当的“洗澡”做准备。他们首先把这个孤零零的井口围个圈儿,半径在安全的范围内。想必烟鬼已经嗅出了味道,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猎物进入他的引力范围。
“礼物”是现成的了,但想把礼物安全妥帖送到对方手里,还欠缺必须的条件。比如井口还被铁盖儿牢牢盖着,像一个大口罩牢牢封住了烟鬼的嘴巴。再好的礼物他也尝不到啊!
“头儿,再换一个吧,这个铁盖儿封得太严了。”一个男孩很为难的样子。
头儿没同意。他已经选过两次了,没有一个井口完全合适。惨案接连发生,街上的下水道各个被封了“嘴”。当时,大人们冒着很大风险,系着长长的安全带把井口一个一个封好,然后便离它远远的,不管下水道里发生了什么故障,都不愿轻易接近它了。
头儿问:“绳子在谁手里?咱们先帮烟鬼把嘴张开。”
嘀咕了一阵,有个男孩说没带。
头儿挠了挠头,“有根绳子就好了。我说过要预备一根绳子。”
低年级的男孩突然说:“头儿,我找到绳子了。”
头儿说:“那快点拿来!”
低年级男孩说:“在小当身上,那是根不错的绳子。”
小当当即被松绑,安排两个男孩押着。
头儿用胳膊量了量绳子的长度,然后朝井口喊着:“喂朋友,听说你叫烟鬼,我是MR组织的头儿,你与小当和小瓦有点过结,我们一直陪着他俩受罪。现在我们把他俩交给你处置,马上就到。对了,应该跟您实话实说,那个叫小瓦的逃走了,不过呢他也跑不掉,明天一定给您送来。完了您就离开这里吧,下水道里味道也不好,对不?”
头儿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下水道里发出轻微的水流声,哗啦哗啦……哗啦啦。
头儿接着说:“烟鬼大伯,您准备好啦?您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叫小当!”
MR组织的男孩们都屏住呼吸,盯着圆心位置。小当在这个时刻身体开始发抖。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想象,他想象的是被水流卷进下水道的过程:水不停地往嘴里灌,挡都挡不住,整个身体在漩涡的中心快速旋转下坠……在这个过程中他窒息而死。接下来的许多天里(谁能说清究竟要多少天呢),他的肉体被海水消化掉(没准那就是烟鬼的胃液),最后消化掉的是骨头和牙齿之类的硬件。这期间他当然没有知觉,是一具行尸走肉,跟女娃投来的无数石头混杂在一起,不断与它们发生碰撞。说不定他还会遇见他自己搬运的某块石头呢。也有些石头是小瓦新近搬来的(主要是出自女娃之手),凭过去的友谊,小瓦不会不来替他报仇。而躯体一旦完全消失,他将变得轻飘飘的在水中或水面上游**,是很自在的生活。不过他有大事要做的,他当然要放弃随意飘**的生活加入到女娃的工作中来,把烟鬼的胃填满,让他消化不良,让他“死”去……那么他随时可以见到小瓦,有的事情不妨当面问问他,比如,当初他逃走以后为什么不去酒吧救他。当时他没能赶来营救一定事出有因。这事一定要问个明白。相信小瓦会有令他满意的答复。
“天哪!那么我是个鬼魂,这个名字太难以接受。”
小当的想象飞到此处中止了,小当用力挣了挣,但是有四只手同时敏感地抓牢了他。
“头儿,他想跑!”
“抓住了。叫他不必惊慌,就准备好了。”
头儿把绳子一头拥在自己腰上,叫其余几个男孩握住另一头。
“头儿……”低年级男孩说。
“抓住绳子,别把我当礼物送走。烟鬼想要的是小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