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今天扎了一个马尾辫,上面缀满了各种各样的发饰,见了陈顺,叫了一声陈叔叔,就兴高采烈地爬上桌子,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今天的菜,她就亲自点了好几碗,里面有她最最喜欢的大闸蟹和小龙虾,一只只看得她眼馋,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兴奋,巴不得那两碗菜出来就立刻伸手抓上一只。
刚安排妥当,吴东东便一摇一晃地进来了。
“哇,酒店做的饭菜就是不一样,不仅丰盛,而且色香味俱全。”吴东东人还未坐下,就伸出手指捏了一片炒野猪肉。
张利一掌拍下:“馋猫,讲点卫生。洗手,要不用筷子也成。”
吴东东嬉皮笑脸道:“嫂子,都是自家人,你就不必这么苛刻了。”说着拉了一条凳子就坐下了。
咪咪见了,伸手刮着脸蛋道:“叔叔,羞羞脸,手没洗就吃饭,不讲卫生,老师说了要拉肚子的。”说完,自己快速爬下椅子朝洗手间跑去,转眼间,洗手间就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不过两秒钟,又一路小跑着出来,气喘吁吁地爬上椅子,眼也不眨地盯着桌子。
吴东东一把搂住她道:“咪咪乖,叔叔没有不讲卫生,刚才在门口洗过的,不信你看。”说着伸出双手让咪咪仔细检查,咪咪也毫不客气,拉着吴东东的手掌,一个一个手指地看起来。
“咪咪,不要淘气。”张利伸手将咪咪抱了过来。
张利伸出手的时候,陈顺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原来张利手指上戴了一个厚实而宽大的金灿灿的戒指,眼下正是黄金价格大涨的时候,她倒舍得买起金戒指来,这似乎不是她的性格,但或许是刘能送的也未必。陈顺想着,便开起玩笑:“我猜,今天一定是什么好日子,要不,张利怎么又是新戒指,又是上酒店买菜的。”
“最近天天都是好日子,你不知道……”张利喜滋滋地旋了旋手上的戒指,正要说下去,却被刘能打断了:“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周年纪念日。”说着,朝张利递了一个眼色,张利以为他是怕露财,心里虽不以为然,却也乖乖闭了口,微笑着点点头。
陈顺一笑,难怪今天这么开心,想着,夹了一口冰镇苦瓜,放入口中,却忽然想起,他们结婚的时候是在冬季,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是正月,怎么可能是今天呢?心下疑惑,但想到各人有各人的隐私,也就懒得拆穿。
不过这句话倒是引起了钟佳的注意,她仔细看了看金戒指,撇了撇嘴,心里道:这么粗的金戒指,还真是俗气!要买也该买白金钻戒,那才够气派。不过,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钟佳一把将陈顺从张利身边拉开,挤到张利身边,仔细看她的脖子,原来,张利脖子上还套着一条明晃晃的白金项链,坠子上还镶着一颗小钻石。
这条白金项链是她上次在珠宝店看中的,可惜当时身上钱没带够,有心让陈顺出点儿血,不想,陈顺一直没空,没买成,没想到让张利给捷足先登了。钟佳心里颇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她可不想跟在张利后面再买一条一样的。只好遗憾地扯了扯陈顺的手臂:“阿顺,你看嘛,能哥都给利姐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什么时候给我买啊?”
陈顺苦笑,就那么点儿工资,又想买房子,又想结婚,还要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够啊!
“你也别羡慕,等你结婚的时候,还怕没有?”张利喜滋滋地看着自己身上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对老公刘能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投过深情的一瞥,夹了一只猪蹄子,往刘能碗里塞去。
回去的路上,钟佳反反复复说着张利脖子上的白金项链。
“佳佳,你知道的,我的工资就这么多,要不是留着结婚,买一条原本无所谓的,可是,要是买了它,房子装修的钱可就不够了。”
话还未说完,钟佳一甩手道:“什么有钱没钱,钱不都是人赚的吗?你看人家刘能,就是比你强,要不是……”钟佳正要往下说,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改口道:“要是你不给我买,我们就别结婚了。”
陈顺苦笑道:“佳佳,你就不能多为我想想?”
钟佳知道陈顺没有外快,也不好硬逼他,想了想,忽然道:“阿顺,你有没有发觉,最近刘能好像发了。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横财。什么时候,你私下里问问,也叫他们留点儿机会给你。现在这社会,不贪污,就要想办法挣些外快,要不然,以后孩子生出来连保姆都雇不起就麻烦了。”
陈顺不以为然,即便刘能的家境不怎么样,但建设局的福利原本就高,这么些年来,一点儿积蓄也是有的。即便他今天赚了钱,至于钱是怎么来的,所谓虾有虾道,蟹有蟹路,只要钱来得光明正大,也没什么不可以。而且既然人家不想说,自己终究不适合寻根究底。
陈顺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还是抛开这些想想自己吧,无论如何,筹备结婚的钱是迫在眉睫,虽然工资基本不动,平时也有些稿费作为额外来源,加上积蓄,略有盈余,可也全当预付款买了市委办给干部们盖的集资房了,房子倒是可以不必愁了,但结婚,那些繁琐的程序走下来,再加上家具,也不下十来万啊……向来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足常乐自称的陈顺暗暗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