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跪,阿猫的手就松:“起来,起来,男子膝下有黄金,哪里轻易跪人的,知道错就好,今天就放过你了。”
杨玉樟头也不回地跑了,婆娘跟在后面跑,俩人一下子跑进他们家开在村口的杂货铺里。
包森林说:“二叔,玉樟哥做什么事惹你了?”
“他要和这些开车返程的客人做生意,给人家推销鸟干,一只五毛,好些人不愿意要,他拉拉扯扯的非要人买,说是银兰村的特产。银兰村的特产有干笋、香蕈,什么时候出了个鸟干?我看有些游客都吓得叫起来,这不是给我们丢人吗?我前两天就警告过他,不听,还干,不教训教训他还翻天了。”
包森林说:“二叔你好厉害,教训得对,不过,你今天可出了点差错,下午有一辆车子进村你没有给上面的人发传单。”
阿猫一脸疑惑,他说:“今天下午只有一辆车子直接开进村里,其他停在外边的车子我都发传单了,那辆自接开进村子里的车子副驾驶座位上坐的是你姐,你是说你姐的车子我没发传单?”
“我姐带来的人你也要发,包括我姐你也要发。”
“你爸派我工的时候,说是进村的客人都要发,你阿姐又不是客人。”
“即便我阿姐不是客人,她车上的其他人也是客人。”
猫叔有些理亏,不好意思地冲包森林讨好地笑了笑,他说:“对头,这事我是有差错了。”他拿起一小叠传单,“那些人不是住你家吗?你就帮我拿去发呗,别告诉你阿爸啊。”
包森林本来是心里窝着火,到阿猫这里来不过是找个口,发泄一下,当这彩色的传单递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犹豫了,他真的会把这些传单发给阿姐的那些客人吗?他能做到吗?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勇敢,他也理解了阿爸阿妈他们的沉默,是的,如果真是把那些人得罪了,会不会影响到阿姐?阿姐真是好瘦,在外边工作实在是不易呢!
包森林懊恼地返回家,坐在院子里,手上还拿着那小叠传单。
临近六点,阿姐带着一群人从他的身边经过,往余鹏程家赴宴去了。阿姐说了他一句:“八哥,你越发不懂事了,不去厨房里帮手,成天在外边逛,这时间又在这里傻坐。”
包森林看着阿姐他们远去的背影,一个念头上来了,阿姐真像是个客人。
余大龙老早站在门口迎客了。他把包百丽一行迎进包厢里,菜已经全部上桌,按照包百丽的指示,桌上的大部分菜都是以鸟为食材,有蒸有炸,有辣有酸,当然,主角是放在桌子中央那一锅咕咕滚动的汤水。
余大龙全程充当服务员,他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
众人品后,主角赵圭先发声:“鲜,多少年没吃过这口鲜了。”
光头李说:“那放过冰橱和新鲜活杀的,只要拿来煮汤,区别当场就要现出来,不是好料,轻易不好做汤的,今天这道汤味道太正了。”
余大龙说:“别家喜欢搁味精大料,阿丽特地交待我,除了姜酒什么都不让加,说是你们都是行家,越轻淡越能衬出那原料的纯正。”
赵圭说:“那是,只有那些不新鲜的才需要用料去糊弄人的舌头,我的舌头就是专门品这纯天然的。”
包百丽很有把握地说:“明天我们上山现打现烧,肯定比这还要鲜上百倍,不过,我们都没什么百步穿杨的本事,只能给赵总李哥做跟班,就指着你们吃野外大餐了。”
周秘书说:“对,对,那跑上跑下拾鸟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赵圭呵呵笑了:“别的不敢说,在野外能让你们吃饱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余大龙不断地给大家添汤,大家喝得有滋有味,灯光映照在脸上,表情都十分满意。
光头李用勺子在锅里捞了捞说:“这锅汤里,放了多少只啊?”
余大龙说:“九九归一,主要种类多,不常见的。”
光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口中都不会吐出那个“鸟”字,焚琴煮鹤的事做了总不至于要说出来,都心照不宣了。
等包百丽他们吃完从包厢出来,余大龙把他们领到院子里,说是备好了茶点,请领导们赏光,还说等下会有一些小节目助兴。节目这一出是包百丽事先没有交待的,余大龙算是发挥了一下,他估摸着这么一发挥,包百丽那里肯定又得给他塞一叠票子。